汲汲(114)
边慈猛地回过神,一偏头,对上程圻贴近的脸颊,呼吸促了下,接着一笑,放下筷子,示意程圻看那对还未走远的母子。
“刚刚那个小朋友吵着要手机玩游戏,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因为很少有机会玩电子游戏,所以总喜欢跟在邻居家一个哥哥后面看他打游戏,后来他要搬家,我死活抱着他不让人走,我妈还以为我多喜欢那个哥哥,结果我说,哥哥可以走,但是游戏机能不能留下来。”
程圻跟着轻笑,看着边慈:“那后来呢,家里有没有给你买游戏机?”
边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没找我算账就不错了!”
顿了下,看向程圻,“你呢,你喜欢玩游戏吗?”
“你说小时候?也会玩,不过玩的是电脑游戏,跟我哥,两个人一起玩。”
“一般玩什么游戏?”
“都有,那时候好像流行一款射击游戏,经常看我哥带同学回来玩,有时也会拉着我一起。”
“这样啊……”边慈带了带唇角,垂下眼,视线落在茶汤上微微晃动的绿叶上。
“对了——”
“那——”
两人同时开口,话声皆是一顿。
程圻先笑了,将口袋里的东西又推了回去,“你先说。”
边慈低下头,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被程圻捏进掌心把玩,细密的痒意透过温热触感,密密麻麻攀了上来。
心跳重了两拍。
边慈笑:“我没有要说什么啦,就是想问,你现在还会玩游戏吗?”
“现在?”程圻笑了下,“现在那款游戏好像都已经不在了。”
边慈明亮双眼看着他,轻声道:“那,手游呢?你平时会玩手机游戏吗?”
不知是否察觉到她的试探,程圻在同一时间偏头。
那双带笑的眼睛没有变化,目光却仿佛顷刻变得幽邃。穿过偏头时落下的碎发,和她四目相对。
细微的探究、考量穿梭在两道目光之间。
瞬间被拉得长久。
晚风吹动,窗台上的纸灯笼摇晃着,猝然撞击在玻璃上,“砰”了一声,不知是谁的心跳跟着紧了两拍。
边慈紧张得屏气,定定和他对视,试图从他的镜片之后,从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瞳中,从他细微变化的神情里读出什么情绪。
但他却表现得寻常,不过几秒,就别开了视线,神态自若地回答,“现在没有,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游戏,想一起玩吗?”
“……”
边慈睫毛微颤,也收回了视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啦,随口问问,现在哪有时间玩。”
“是么?”程圻自言自语似的。
这时,身后落地窗外有车开来,一束车灯倏然探进餐厅,恰恰横在两人的臂肘之间,将这登对的背影隔开。
他松开了边慈的手,接过厨师递来的新餐点放在边慈面前,“尝尝。”
“好。”
两人都没再继续这话题。
吃过饭,程圻要开车送边慈回家,但她坚持要回公司开车,不想第二天再麻烦程圻来她家接她。
程圻默了一默,同意了,开车送她回了公司楼下,然后和她分别,各自开车回家。
快到家时,安筱彤发来消息:【怎么样怎么样了!程圻今晚跟你表白了吗??】
边慈回复语音:“没有啦,谁跟你说的他要表白?”
安筱彤:【啊?没表白啊?】
安筱彤:【死张修筠骗我,他说程圻前两天在沥京出差,给你挑了礼物,准备回来跟你表白来着。】
边慈想起刚才程圻被她打断的话,难道是那时候?
那时,程圻开口,竟然是准备跟自己表白?
在她对他起了莫须有的疑心,并开口试探的时候……他在构想着如何跟她在一起!
边慈脸色变化,浓重的愧疚感漫上心头。
自己真是魔怔了,程圻和虫虫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每天降生和离开的人无数,汽车的内饰也都大同小异,就算撞在同一天亲人去世、坐在类似的车上,也完全不能说明程圻就是虫虫。这也太扯了。
回到家,她主动给程圻发了消息。
【我到家啦!你呢?】
【短短半个小时不见,我竟然就开始想某人了】
【今晚的饭特别特别好吃,谢谢程——
他不喜欢自己叫他程总,叫程圻又不足以填平她心里的愧疚和抱歉,于是思索片刻,用一个较为谄媚的称呼代替。
——谢谢程大帅哥请客!】
弹出程圻的语音。
嗓音温沉,噙着些微散漫的笑:“半个小时已经很长了,为什么要用‘竟然’?我可是在离开的第五分钟时就开始想你了。”
“我也快到家了。喜欢就好,我还以为今天的菜不合你的口味……看来是我多虑了。”
没想到程圻这么会说情话啊。
边慈抱着手机吃吃笑着。
【没有呀,明明就超级好吃~如果你没有看到我笑的话,说明没有仔细看~】
“是吗?那我应该检讨,下次一定细看。”语气在春夜里写满化不开的宠溺和温柔。
汽车驶入车库,程圻却没有马上从车上下来。
中控台收纳柜里的烟清理得太干净了,让人毫无破戒的机会。他是个自律的人,即使别人都说戒烟过程总伴随着断续反复,他也从未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