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156)
冰冷柔软的手握住程圻青筋暴起的手腕,一瞬间,男人低沉的面色迟滞住,暗压的眸光错愣抬了抬,有星点落进去。
她的手劲温柔,却富有力量,拉着程圻往他面前一挡,呵斥李立。
“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想程圻就一定会录用你,如果他不这么做就一定是对你有私仇?!李立,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你刚刚的话毫无证据,完全属于污蔑!马上向程圻道歉!”
李立被她骂中,脸皮一时不知道往哪儿搁,皱了皱眉,“边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看不过去,王焱他——”
“他不是个好东西,你跟他混在一起以多欺少,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边慈气得上头,不管不顾把两人都骂了,嗓音分贝也是平时说话从来没有过的,“马上道歉!不然我就报警了!”
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孩,没想到也有这么凶的时候。
她的愤怒、强势,是为了保护他。
程圻站在她身后,昏暗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握住的手腕上。
挽在臂肘处的黑色衬衣下露出一截胳膊,皮肤没有她白,浮起的血管峥嵘在银色机械表下,腕骨突起,有些难看,却被她纤细柔软的手紧紧圈着。
她的手好小,一圈环不住他的手腕,手指纤细白嫩,很好看,无袖连衣裙衬得手臂细长,程圻想起自己送她的那只粉钻手表。
也没见她戴过,是不喜欢么?
杏粉色的棉质裙摆被风吹起,轻柔柔拂着他笔直生硬的西装裤脚。
前面边慈还在强硬地要求李立道歉,程圻却在这剑拔弩张的场景中怦然动了心。后面李立道的歉他也没听见,一直在心猿意马地出神。
直到边慈赶走了两人,转过身紧紧地圈抱住他的腰,安慰道:“没事了,程圻,不委屈,别理他们。”
程圻流连在嘴边的戏谑调侃卡住。被她环抱的身体僵了片刻,才缓缓回抱住了她。
高大身体俯了下来,竟真像只受了伤的凶兽。
他把鼻尖抵在边慈颈窝,沉默地抱着她不说话。
周遭车流不息,风刮打着耳膜,将时间拉得很长。
她什么也没问,只紧紧抱着他。
恋人的拥抱像魔法,能轻易穿过十几年光影,抚平那被尘埃遮掩,无人知道的伤疤。
“我有你,边慈,我不委屈。”
沙哑的声音抵在她耳边,很轻地笑了下,将她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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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慈送安筱彤回家,后者很有眼力见地什么都没问。
直到下车前才说:“你快去找他吧,路上小心!”
边慈冲她一笑,“知道啦。”
准备开回家前给程圻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已经在自家楼下等后,就叫他先上楼,并把自家大门密码告诉了他。
程圻在电话中声音听起来挺愉快的,“就这么告诉我了啊?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边慈听见他心情不错,也跟着开心,笑道:“防备什么?我房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不就是你给的?”
她说的是程圻送她的礼物。
程圻却懒懒笑了下,故意曲解:“最值钱的东西是我的?宝宝……很高兴你愿意把自己送给我,但我这人收下礼物可就不会还了。”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边慈抿唇笑了笑,挂了电话,驱车回家。
终点有挂念的人等待,漫长路程也会变得愉快。
到家时已经不早,边慈拉开家门,屋子里开着灯,空调也已经调好。
明亮客厅映入眼帘,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又似乎令人耳目一新。
“程圻?”
她叫了一声进门。
卫生间传来脚步声,西服黑裤的男人裹着花边围裙走出来,手上滴着水,矜贵衬衣领口解开几颗,露出微汗锁骨。精英风无框眼镜微微滑落鼻梁,头发也凌散垂下几缕,俨然一副正在劳动的模样。
“回来了,”程圻冲她带了带嘴角,“把鞋换了,地刚拖完,有点滑,走路小心点。”
边慈怔怔照做,顿了下,尴尬道:“你还帮我拖地了啊?我平时有拖,挺干净的……”
程圻解开围裙出来,顺着她的话说,“嗯,是挺干净的。是我这人闲不住手,就想做点什么。”
边慈笑:“你是田螺姑娘吗?”
“可以是田螺先生,那得取决于主人愿不愿意让我经常来。”
“密码不都告诉你了?”
程圻走过来牵住边慈的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吻下来,他身上还挂着薄汗,粗健的手臂蒸腾着热气,轻而易举穿透棉质布料包裹她的腰腹。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
吻稍稍分离,他慢腾腾问:“你在邀请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边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仰着头眨了下眼:“当然可以啊。”
程圻低下头,又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低沉笑着:“包括晚上?”
边慈知道他又开始耍坏,故意戳他的腰。
“你要是每天晚上都像田螺先生一样来做家务,我也不介意啊。”
“可以,”程圻攥住她戳他的那只手反扣到背后,笑得很坏,“那我可是要收报酬的。”
“……”
手被扣住,胸口不得不挺直,直接贴到了他身上。
滚烫身体碰撞,边慈呼吸一促,还没想好说什么,程圻先一步松开了她走去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