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197)
边慈白了他一眼。
“这都看不出来,我也太迟钝了。”
吃过饭,边慈陪他去派出所备案做笔录。
程圻本来说想让边慈好好休息,心疼她昨晚受累了,还说到隔壁那张塌了的床,但这话说一半就被边慈捂住嘴巴赶出房间了。
“听不懂!”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踢程圻裤脚,但脸红的样子落在程圻眼里更可爱了。
边慈把门关上了,还听到他在房门外说:“记性这么差吗?看来真是昨晚没睡好……”
“我睡得可好了!”边慈想也不想反驳。
说完,反而听房门外一声别有他意的轻笑。
“这是对我的肯定吗?嗯,我会继续努力的,宝宝。”
“……”
边慈往身上套衣服的动作一顿,脸更烫了,对着门口方向骂道:“你站那里干嘛?听起来像个变态。”
房门外,程圻笑声腔调慵懒,听起来更像个慢条斯理的变态了。
“嗯,在……回味。”
“……”
边慈被他的坦率噎住没话了。
午后,两人做完笔录出来,程圻开车从环海公路走,接近傍晚,车窗外的风温热中带有一丝湿咸凉意。
见她降下车窗,程圻索性关了空调,将两侧车窗都降下,让两侧风对拉灌进车里,簌簌吹动两人的衣摆。
边慈盯着远处海岸线发呆的功夫,听见程圻说:“如果不想干了的话,你可以辞职,没关系的。”
她心脏一跳,猛地回过头,看程圻的目色在飞舞抽打的发梢里望着前方道路,平静如常只是看着路面,却又仿佛装着一切,像有另一只眼睛——在他宽广坚定的心脏上还有另一只眼睛,始终默默落在她身上。
他看得见,他洞悉着边慈那些细小微末的情绪。
边慈心中诸多情绪翻滚,片刻,又看向海岸线,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没关系啦,工作哪有开心的。”
哪怕这话在她曾经的上司面前说,似乎有些怪异。
程圻没反驳,也没细问,只是说:“如果是因为有其他方面的顾虑,不用担心,还有我在。”
他没有点破所谓顾虑是哪些,房贷、车贷,亦或是其他担忧,他都会为边慈托底。就像那张不限额的卡给她表明的态度。
边慈没想将自己轻快架起,将重量全倚靠到另一个人身上,但程圻这话却实打实将她心中的重压抽开了一道可以倾泻的口子。
她笑着说:“我知道啦,等我干不下去,就去你家做一只混吃等死的米虫。”
程圻扫了她一眼,也带起唇角,“饿了吗?不饿的话,去逛逛家具城?”
他们一起逛了家具城,寻常而平静地做着一对情侣的日常,最终挑了张结实的床,以及一套放在客厅落地窗前的躺椅,也很结实。
程圻有意无意强调这一点,还用着一本正经的语调问销售:“你确定能承受两人重量?”
边慈听完,马上“不经意”拐去旁边看台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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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慈没有辞职,只是渐渐转变了心态。
从前她积极表现,是因为她的努力会带来工作上的正向反馈,但现在太多无意义的要求除了消耗她的时间外,毫无效益,所以她便放弃了过高的自我要求,转而只要求自己做好分内的事。
因此,对于超出工作时间外的加班请求和工作职责外的要求,她开始学会说不,不再去为上级的意见和看法过度内耗,精神状态很快恢复到从前。
这段时间,安筱彤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索性在渔村咖啡群找了个义工工作,边工作边学习。
边慈偶尔在周末去凑凑热闹,有时也顺路去看加班的程圻。
后者的新公司逐渐步入正轨,加班也是常有的事。
这周边慈从家里带了妈妈炖的汤送去他公司,程圻正在开会,边慈放下便当后,倒是在电梯口遇到了另一个人熟人。
李立又来应聘了。
不得不说,在锲而不舍这一块,他应该是最值得嘉奖的,和他对程圻的坚定比起来,边慈都有点分不清自己和他到底谁更喜欢程圻了。
两人上回见面还属于不欢而散,再碰面,两人都愣了下,目光有些躲闪,但还是上前说了两句话。
李立自己告诉边慈,程圻的公司在招聘,他是递交了简历被邀请来面试的,还请求边慈不要告诉公司那边自己有跳槽的想法。
边慈自然应允,她想着自己在两个公司都需要避嫌,便没有打听太多,不过李立自己却提起:“还有那个……上次你说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后面我自己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能随便被别人三言两语影响……上次说的话,对不起啊,你别放在心上。”
边慈为他突然的坦率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语气间跟他亲近了不少:“没关系啦,都过去了……那,面试加油,我不打扰了。”
两人简短告别,边慈却是一回头,就在拐角另一侧对上了虚倚门边的西装男人。
她看眼李立走了,旁边没人,才上前挽过他手臂。
“怎么还偷听人讲话啊,程总?”
程圻又换上了西装革履的精英扮相,薄片眼镜后漆黑的瞳孔饱含深意,淬着股没来由的醋味。
“遇到熟人了?”
“需要问我吗?简历不是你通过的?”边慈拉着他的手进办公室,“快进来喝汤,我妈给你做的爱心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