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51)
再者,他没有在饭桌上公开询问,而是单独在她耳边问她,这能否意味着,她和程圻的关系……至少在此刻的饭局上,可以被划为“自己人”。
程圻身上的气息太过炽烈,又或许是他这身随和温柔的打扮令人动摇,边慈坚定龟缩已久的情绪竟然在此时此刻攒动了起来。
耳膜随着乐声节拍剧烈跳动起来,这个夜晚变得有些失真。
她慌张坐正,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生怕自己的心跳太快,被他察觉。
“可、可以的程总。”她低着头说。
服务员撤换餐盘的时间,安筱彤拉着边慈去卫生间补妆。
音乐与霓虹的旖旎氛围远去。
洗手台水流声中,安筱彤说:“慈慈,今天这局我真不知道那个姓张的会来,如果会让你不舒服的话,咱们还是走吧?”
灯光明亮,将边慈颊边的红晕照得明晰,她悄悄咬着下唇,双手在水流中搅紧又松开,像一股维系得困难的勇气。
“我……不会不舒服。”她从镜子里看向安筱彤,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而且,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玩一下,我也不想这么早回去……你呢?”
她的回答十分出乎安筱彤的意料,愣了两下才答:“我都可以啊。反正我也不care那个姓张的开不开心,而且还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安筱彤从口袋里掏出粉饼补妆,目光悄然越过镜子看向正在整理发型的边慈。
刚才张修筠在外头硬撮合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人脑子有坑,乱点鸳鸯谱。
现在看来……难道真的是自己雷达太迟钝?
边慈抿着嘴角,不满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仍沉浸在自我的复杂心境中。
黑眼圈有点明显,眼线也没画,还有点脱妆了……哎,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化认真一点了、早知道……
“那个……你用完粉饼和口红能借我补个妆吗?”
安筱彤一愣:“当、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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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安:买错股了??
第24章 喝酒
从洗手间回来, 餐桌上已经撤下了所有餐盘,上了一些小食甜品和酒水,中央还摆放着牌和骰子。
细听着, 角落歌手唱的歌好像也从情怀民谣改成了dj版小甜曲。
程圻起身让她进去,边慈冲他笑了下,“谢谢程总。”
光晕明媚一晃, 程圻目光闪了下。
一垂下眼, 就见边慈那雪白的鱼尾裙摆在他的小腿边扫过, 带过摇曳的曼妙曲线,莫名扫得人心猿意马。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喉结重重地滚了滚,不得不将目光移至不远处的歌手。
唐逸舟问回座位的安筱彤:“你们俩怎么去了这么久?差点给你打电话了。”
“哎呀你不懂……”
安筱彤的心情可复杂了。
现在的情况是, 张修筠想撮合程圻和边慈, 而唐逸舟又喜欢边慈。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她肯定是站唐逸舟这边的。
但现在边慈对程圻的态度又似乎有些不明晰……
这让她怎么办?
哎, 算了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修筠本来撺掇着打牌,但五个人牌局不好凑,又说要摇骰子,结果程圻和边慈都不会。
“哎呀不会可以学,我这人最好为人师了。”
安筱彤:“呵呵,‘好为人师’不是这么用的吧……”
“嘘, 你别管。”
张修筠拖过一盅骰子,掀开盖子,里面有五颗骰子。
“就说最简单的吹牛吧, 其实就是根据自己的点数猜测桌上共有多少点。规则就是喊的数值必须要比上一个人的大, 比如上个人喊桌上有‘五个三’,你可以跟‘六个三’,也可以跟‘四个六’, 喊什么根据你自己的点数来,如果你觉得上一个人喊得太大,桌上没有这么多点数,就可以选择开,开对了上家输,开错了就你输。还有些特殊情况,比如‘飞’的意思是——”
唐逸舟打断:“他们刚学,还是不要玩得那么复杂吧。”
安筱彤:“是啊,你说那么多一下子也记不住。”
程圻听得漫不经心,偏头问边慈:“能听明白吗?”
边慈点了点头,“大概能懂。”
以为他没懂,正要帮忙解释,就见程圻从桌上捞了两个骰盅,将其中一个推到了边慈面前。
“试试?”
按顺时针顺序,张修筠第一个喊,“六个三。”
“七个三。”
“七个四。”
边慈:“嗯……八个四。”
程圻:“八个五。”
又一轮滚到边慈这儿,已经喊到了“十个四。”
边慈的点数是12235,好像跟前面喊的都没什么关系。但万一……别人手里真有呢,毕竟上一个唐逸舟喊得那么笃定。
边慈纠结得不得了。
张修筠催促:“要不要想那么久啊?实在不行就开呗。”
边慈迟疑地看向程圻,“呃……那,十一个二?”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游戏既然叫做“吹牛”,就意味着是个需要演技与心理博弈的活动。
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心虚和不确信写在脸上,无异于将点数全部暴露给了程圻——她的下家。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程圻完全可以直接开她。
但他却并未这么打算,只是回她以一个浅笑,然后跟了个:“十三个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