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汲(63)
等等,这个逻辑顺序是不是不太对……
她怎么记得,自己刚刚还没说要去派出所的时候,程总的语气听起来就很着急了?
不过她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程总,你穿睡衣跑来这边散步呀?”
“……嗯。”程圻愣了下,像模像样地拂了拂衣摆,目光闪躲,“穿睡衣比较舒服。”
“哇哦…”
那可太松弛了。
和程总的散步穿搭一样松弛的还有他那斜插进车位的车。
他上回教她倒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教的。
边慈还有困惑,但程圻已经拉开副驾车门:“先上车吧。”
能看出来,他也不太想和她一起穿着睡衣在街边压马路。
边慈没再扭捏,一骨碌爬上了副驾。
“程总,您说的策划案具体是指哪部分呢?”边慈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一上车就问工作。
程圻正打开车里的暖气,闻言,手指稍微一顿,像是没想好,隔了两秒说:“那个策划案,我后来想了想,你的设计是有一定道理的,就先不改了。”
边慈:“哦……那行,回头要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您尽管告诉我。”
程圻系上安全带,对那瞎编的理由毫不上心:“嗯,我先送你回家。”
“好,谢谢程总。”
边慈不意外程圻会顺路送她回家,经过近期的相处,她已经发现,程总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实际上是个十分礼貌温柔的人,所以此刻即便两人都身穿睡衣坐在一辆车上,她也觉得没什么扭捏。
至多至多,只觉得自己身上这套粉红格子睡衣被洗了太多次,皱巴巴又泛白,看起来有点难看……
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紧接着意识到这外套是程圻的,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暧昧,于是又悄悄把外套打开了些。
“热?”程圻侧目。
“没、没有。”他一问,边慈倒是真热起来了,口不择言:“我身上脏,就是怕弄脏您的外套……”
说着,又顺势从脖颈处将外套拂开了几分。
发丝一扫,从程圻肘弯处扫过,带过一阵淡淡的香气。
透过后视镜,能瞥见昏暗车厢内那片盛着月光的锁骨,她身上刚洗浴过的香气在暖气催化下更馥郁几分,混着程圻身上的,盈结成些许暧昧的气味。
想到这,程圻喉结滚动,自己也觉得热了。
“不用这么客气,昨天我也用了你的毯子,算是礼尚往来。”
程圻说,“还有,不需要用‘您’,你可以放松一点,我应该不比你大很多。”
“好的好的,记住了程总。”
太好了,边慈心想。
看来程圻没有注意到自己语快时经常“你”“您”混用的状况。
派出所离边慈家不远,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快到了。路上,程圻问她晚上发生的事。边慈憋了一晚上的高亢情绪终于找到倾诉口,她迫不及待将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向老总汇报与向朋友倾诉还是不同的,她将许多个人感受部分都憋了回去,着重讲述事情本身。
说完,程圻夸她:“你很冷静,第一时间报警且没有开门……当时会害怕吗?”
边慈没想到他的切入点这么微观且主观,思考了会,坦白承认:“其实还是挺害怕的,当时如果不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说不定我第一个哭出来呢……”
承认完了,又担心跟上司开玩笑太僭越,又尴尬一笑:“哈哈,我还是蛮怂的哈……”
“不会,害怕是很正常的反应,你已经做得很棒了。既帮助了邻居,也保护了自己。”顿了一顿,程圻又问:“害怕的时候,有想过向别人寻求帮助吗?”
边慈即答:“有啊,我打了110。”
“……除了110呢?”
程圻的话略带引导性,“没有什么比较信得过的男性朋友?可以叫过来帮忙的。”
想过啊。
但是一来怕打不过,二来怕打过了落个互殴的罪名,左右都连累朋友。
再者说,她在兆海能叫上的异性朋友不就唐逸舟一个,人家还在三十多公里外的老家,等他来,黄花菜都凉了。
听到否定回答,程圻默默收回揣度的目光,心中对那个“边慈喜欢的人”印象更差了。
不一会就送到了边慈小区门外。
边慈正准备把外套脱下来还给驾驶座的程圻,就见他也开门下车了,“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
难得她家楼下的馄饨店还开着,他们俩人穿着睡衣走进去,老板估计就当是小区里半夜馋嘴穿着睡衣就下楼的夫妻,一点儿不意外。
这家老店只卖一种馄饨,所以没什么点餐学问,边慈直接跟老板要了一大一小两份,正要付钱,却被程圻抢先一步扫码付款。
“谢谢程总。”边慈收起手机道谢,又飞快抽了两张纸把两侧桌面都擦了擦,“程总,坐。”
程圻颔首:“谢谢。”
“不客气……”边慈局促地笑笑,指尖捏着餐纸又蹭了蹭桌面上残余的油滴,“这个点其他餐厅都关门了,只能吃点小馄饨,环境可能有点简陋哈……”
“没事——”
程圻脱口答。顿了下,不知想起什么,又勾了勾唇,可以补充了一句:“不会,我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高级餐厅有高级餐厅的好,凌晨的馄饨铺子也有不一样的温馨,更自在,而且,吃得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