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宠(33)
就好像,她专门是去D大找袁维似的。
夏莯想解释一下,但又觉得有些多余,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下意识看了陆景予一眼,却惊诧地发现他的脸色如覆冰霜,冷漠到没有一丝波澜。
沉默片刻,陆景予才嗓音低沉回答:“怎么可能不认识。”
说着,他抬手拿起桌上的槐花酒,面无表情地倒进自己面前的空杯子中。
仰起头。
一饮而尽。
*
夏奶奶的这顿生日饭吃到将近十点才结束。
夏奶奶本来想让夏莯住下来,夏莯因为下周六要参加老乡会活动,和蔺茹调换了明天的加班,所以坚持要回去。
邢琛不屑道:“住下呗,不是明天上班吗?着啥急?我今天也住这儿,明天早晨开车送你。”
夏莯正要拒绝,陆景予却站起身,平淡地看向她:“我现在准备回公司了,坐我的车吧。”
夏莯:?
邢琛也同样震惊:“大哥,你这是打算酒后驾车吗?”
陆景予看着一旁撇着嘴还在生气没有喝到槐花酒的陆景晟:“谁没喝酒谁开车。”
无辜被cue的陆景晟:……
邢琛见留不住夏莯,也只好作罢。
只是在他们离开前又刻意问了一句:
“对了夏莯,听袁维说下周六老乡会你也去是吧。”
夏莯不知为何,先看了陆景予一眼,才点了点头。
邢琛挤了挤眼:“那下周见咯!”
夏莯:……
库里南里。
司机陆景晟一上车就开启碎碎念模式:
“哼,现在念起我的好来了?来的路上不是挺潇洒就把我丢下了吗?”
“一开始还说自己晚上要加班不喝酒,结果呢,一个人喝了大半瓶!邢琛哥又喝了不少,我一滴都没捞着……”
“哥你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哎哎?哥你怎么睡着了?”
夏莯随之也看向副驾驶位。
向来冷拽不羁的男人此刻更加漠然。
他懒散地靠着椅背,眼皮轻阖,面容严峻,似乎已经睡熟。
陆景晟耸了耸肩,‘切’了一声:“哼,就这狗脾气,哪个女生能受得了?还是单着吧!”
夏莯缓缓收回了目光。
说实话,她也发现陆景予今天很不对劲。
表面看起来跟平常差不多,吃饭时还是那副拽拽的模样,置身事外般的听着大家聊天,偶尔插个冷笑话直接把所有人都冻僵……
但是,他明明一开始说了不喝酒,后来却一杯接着一杯。
就好像,要把自己灌醉……
夏莯低下了头,也不再说话。
小少爷陆景晟又自言自语唠叨了好半天,见没人搭理他,只好自动闭麦。
*
车内陷入安静。
坐在副驾驶位闭目休息的陆景予却愈加清醒。
他这回和夏莯重逢,确实算是巧合。
如果不是温见峰突发奇想让夏莯给他送礼,他大概需要许久之后,才会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夏莯来宜平工作的消息。
而袁维呢,在夏莯来宜平的第二天,就主动约了见面……
绵柔清甜的槐花酒味道仍留在唇齿间,他再一次回想起了高三那年的四月。
槐城进入了一年最美的季节,遍地槐花盛放。
对于高三学子,到了这个时间段,连课间休息时间都在埋头苦读,唯有陆大少爷,在教室里憋着实在难受,就到学校天台吹吹风。
春日明朗,陆大少爷溜溜达达走到拐角处,恬淡的风却送来两个女孩子的窃窃私语。
陆大少爷为人坦荡,对小女生间的对话更是不感兴趣,就在他转身要走时,却精准地捕捉到一个称呼:“莯宝。”
陆景予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那个女孩继续问:“你为什么主动申请去给高三年级当值周生啊?听说高三那帮学生,除了两个重点班,其他班都超级难管,而且高三那栋教学楼离食堂还远……”
陆景予没来由地屏住了呼吸。
果然,接下来,熟悉的属于他家那个小姑娘的嗓音传了过来:“就随便挑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呀?”
先前的女孩却拖长了语调:“莯宝,你坦白从宽,是不是因为高三二班的……”
那个没说出的名字被人用手紧紧捂住。
接着,温莯软糯的嗓音满是焦急和羞涩:“没有没有,可可你别乱说!”
程可可挣脱了温莯的束缚,一边往远处跑一边笑着:“茉宝,我知道你喜欢他,一定是这样!”
温莯急急地跟着跑了过去:“可可,你再乱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
两个女孩子跑开了很久,陆大少爷还维持着刚才微微猫着腰藏在拐角旁的姿势。
他突然想知道:
为什么今天的六中校园,会这么花香四溢;
为什么空中盘旋的信鸽,哨声如此悠扬;
为什么还没到夏天,天气就开始燥热起来……
哦,就是因为他在高三二班。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埋藏许久的期待终究得偿所愿。
陆景予回到教室时,已经开始了下一节课。
讲台上的班主任看了看穿着纯黑T恤手里拎着校服外套的陆大少爷:“呦,年轻人就是火力壮啊,才刚进四月就只穿短袖了?”
班里同学都偷偷捂嘴,
陆景予心情极好:“我这不是学习太用功了?热的。”
班里瞬间哄堂大笑。
第二节课结束后是大课间,陆景予第一个走出教室,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趴在栏杆前,看着教学楼门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