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161)
宣于渊张嘴说瞎话说得多了,信口就说了个地名儿。
秦三婶皱眉啧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有些远了,然后又忍不住问:“那你在家里可曾娶妻了?”
“没呢!”
“我家里穷,也没人看得上我。”
宣于渊说着像是真觉得自己可怜,满脸落寞还摇头叹气。
“二十好几了,还没哪家姑娘看得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家呢。”
“那你想在哪儿成家啊?”
“以后可还想回老家?”
宣于渊嫌弃地撇撇嘴,想也不想就说:“我回去作甚?”
秦三婶捂着嘴笑,闷笑着说:“那要是让你就留在秦家村,你愿不愿?”
宣于渊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两眼嗖嗖闪着亮说:“愿啊!”
“要是有姑娘相中我了,我就留在秦家村当上门女婿!”
他说完还嫌秦三婶的笑声不够大似的,转头看着玉青时咧嘴笑:“迟迟,你说是不是?”
玉青时…
好想弄点儿什么来毒哑这人的嗓子…
第129章
撒种不是个多繁重的活儿。
玉青时带着宣于渊忙活了三日就到了尾声。
接下来就是等着撒下去的种子生根长成,然后才是农忙插秧。
地里的活儿收整得都利索了,难得清闲了几日,宣于渊翘着二郎腿歪在石磨上就开始哼小调儿。
他琢磨着要不去村学溜达一趟,顺便看看元宝在村学里待得怎么样。
可不等想好怎么跟玉青时提这个合理的建议,就看到玉青时拎起一个大大的箩筐就要出门。
他坐直了腰板奇怪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玉青时把柴刀扔进了箩筐里,头也不回地说:“家里的柴火没了,我去山脚下弄些回来。”
宣于渊想也不想地就从石磨上蹦了下来,说:“我和你一起去。”
玉青时闻言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在家待着。”
“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玉青时气闷之下没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牙说:“你前些日子跟三婶胡说,现在村里人怎么说的你不知道?”
“再让人看到你和我同进同出,那谣言更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儿了。”
宣于渊信口胡说只为图一乐呵。
可这话传到别人耳中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玉青时想到这几日村里人明里暗里的各种示意,以及秦老太特地赶回来问的话,就气得眉宇发黑,恨不得直接撕烂宣于渊的这张破嘴。
宣于渊自己说的话传了出去,虽有几分心虚,可不知为何更多的却是不可说的得意。
他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没让玉青时看出自己的笑,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跟三婶说笑,谁知道…”
“不说话谁拿你当哑巴了?”
“迟迟,我…”
“你可闭嘴吧。”
玉青时实在是气不过,瞪着他说:“你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待着,要是实在无事,就去后院把鸡喂了。”
“记住,不许再跟谁胡说八道。”
“不然我回来就撕了你的嘴。”
宣于渊像是被吓到了,双手捂住了嘴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胡说。
玉青时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背着箩筐转身走远。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送着玉青时的身影远去,眼弯不自觉地缓缓上挑。
玉青时的性子自持又冷清,轻易看不出情绪。
可入了这道家门,没了外人,仿佛就像是变了个人。
稍微一逗就能看到她瞪眼炸毛,活像是一只被惹急了眼的猫仔,故作声势的龇牙示威。
可到底只是嘴上发狠,哪怕说的是数落的话,入耳的感觉也像是被猫爪下软乎乎的肉垫轻轻踩了踩。
一点儿不疼,还让人觉得心口痒得生酥。
耐不住总想再多逗逗她。
宣于渊回味着玉青时暗恼的神情,三分迷惑七分装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迟迟,你再这么有趣,我就要忍不住想把你揣身上带走了。”
“毕竟…”
“会挠人的猫崽子,不贴身带着我怎放心?”
他靠在门边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甚至已经想到自己若是试图强行把玉青时带走,她会对自己下什么毒的时候,被后院里愈发高昂的鸡叫声吵得拧起了眉。
元宝在家的时候,最是稀罕后院里养着的这两只鸡。
每日又是挖蚯蚓,又是抓蚂蚱的掐着时辰点儿去喂。
他一不在家,鸡的每日待遇顿时没了之前的好,稍一迟点儿不去喂,就扯着嗓子咯咯地喊。
像是要靠着一副好嗓子把房顶给掀了。
宣于渊嫌弃地啧了一声,轻车熟路地去把玉青时早上弄好的鸡饭端起来,扔了拐杖歪了半边身子,慢吞吞地往后院走。
张堰之前送来的药起了大用。
他的腿伤如今虽是还没好全,可到底是好了大半,伤着的那条腿勉强能走,只是动作不太利索,也不是很能用得上力。
平时抓着拐不是撒手,一则是为不让玉青时疑心自己的伤好得太快,二则就是为了免得让玉青时找到借口把自己赶出去。
宣于渊蹲在地上把大碗里的鸡饭洒在地上,看着两个毛茸茸的鸡脑袋争先恐后地在地上啄,很是忧愁地唉了一声。
“你俩张嘴只知道吃,倒也没有被赶出去的困扰。”
“迟迟待你们都比待我好…”
他幽幽怨怨地嘀咕了半晌,拿着装鸡饭的碗走回去,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