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173)
秦老二早亡,按理说秦老太就该与秦大一家住在一起,由他们夫妇养老。
可他家两口子是个容不得人的,当年秦老二刚咽气,就哭着嚷着要分家把芸娘母子三人赶出去。
秦老太一怒之下就主动提了分家,把自己分去跟芸娘母子三人一起,帮着她抚养玉青时和元宝。
这么些年过去了,秦大夫妇从未过问过她的生死,甚至还有点儿恨不得直接把她逼死的意味。
如今张嘴说了这话,秦老太的眼里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讶异。
那每日灌下去的符水只说是能驱邪,难不成还能让人良心发现?
见老太太不说话,秦大娘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她悔得不行地说:“娘,先前的事儿都是我们做错了,你给我们个弥补的机会吧。”
“否则就算是死了,我只怕是也难心安啊。”
话说得轻巧,可不能轻信。
她的转变来得太快,以至于让人听着怎么都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恍惚感。
秦老太压下心里的古怪,没答她的话,只是说:“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重。”
“迟迟和元宝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我就不留了。”
“回去吧。”
秦老太坚持要走,秦大娘也没办法。
不过她这次倒是记全了婆媳老幼的规矩,扶着老太太的手把人送到了门口,看着人走远了才折返回去。
秦大娘重获自由得以返家,他家是什么情况无人可知。
不过她明显得过分的转变,却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
玉青时听完秦老太的话,眉眼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微妙,笑道:“奶奶是说,大娘有意让你搬回去住?”
秦家早早就分了门户。
秦老太也不很少往秦大家里去。
虽还是血亲上的一家人,可不管是吃喝还是住行,都早已各成一家没了牵扯。
但若是按秦大娘所说,老太太搬回去住了,往后是否还能分得这么清楚就不好说了。
毕竟眼下这个家里的主心骨还是老太太。
玉青时还不到当家做主的时候。
秦老太没注意到玉青时面上的复杂,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完又像是怕玉青时担心,不等她出声就说:“你放心,我虽是老糊涂了,可也还没到不中用的时候。”
“要真是听了她几句话我就信了,那我才是真的老糊涂了。”
当年为分家的事儿,闹得可谓是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有了眼下的消停日子,只要是没傻,就不会同意秦大娘说的话。
只是话虽如此,秦老太想到秦大和家里的两个孩子还是不可避免地软了心肠。
她叹了一声说:“盼着你大娘往后能习点儿好,不生事端两边常来常往,那才是一家人的样子,前几年那样…”
“唉,不说也罢。”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着玉青时说:“对了,你可听说了薛家月底要摆酒的事儿?”
第139章
薛强要成亲的事儿玉青时听秦三婶说了,可没听太细致。
听到秦老太的话她恍惚了一下,老太太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他家这事儿办得急,说是月底就要摆喜酒了。”
“虽说咱家跟他家闹了一场,可咱家有事儿的时候,他家也是来了人的,等薛强成亲的时候,咱家怎么也得去一趟。”
住在一个村子里过活的人,就像是上嘴皮跟下嘴皮,总有磕绊的时候。
可不管吵嚷得再凶,只要那层脸面还想要,有搭把手的地方肯定是要出面的。
否则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
玉青时知道秦老太这话的意思,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到了日子就去一趟也无事,左右都是一个村里的。”
秦老太说不清什么滋味地轻轻一叹,说:“话是这么说,可我想着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她说着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经过快步走到玉青时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迟迟,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于渊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等玉青时接话她又说:“我可都听人说了,你那日被大雨阻在了山里,于渊冒着雨去找的你,还是他扶着你去镇上,你俩…”
“奶奶。”
玉青时哭笑不得地打断了她的话,无奈道:“什么事儿也没有。”
秦老太半信半疑地皱起了眉:“当真?”
“比真金都真。”
玉青时利索地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好,站起来说:“他就是感激咱家收留他,凑巧拉我一把罢了。”
“这有什么好多想的?再者说…”
“那人走了就不会再回来,都是没影儿的事儿,想这么多作甚?”
秦老太欲言又止地顿了顿,默了片刻苦笑说:“也是。”
“他是外来人,也不知根底,是我心急了。”
玉青时自己不动如山。
秦老太想着她的婚事,却暗暗愁得白了好些头发。
好好的姑娘家,哪儿哪儿都不见得比谁差了半分,可要是就这么耽搁了年岁,往后说不定要有多少人嚼舌根。
她满脸忧色地叹出声来,正想开口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娃娃的声音。
“秦大宝,你来我家做什么?”
在门口玩儿风筝的元宝满脸不悦地看着端着个碗的秦大宝,小身板紧绷着,像是时刻防备着他作妖。
秦大宝显然也有些不自在,可想着来之前亲娘叮嘱的话,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我娘让我来送东西。”
“送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