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332)
“我这不是想着事先打听好,顺便再备下一份合适的礼,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吗?”
皇后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烦躁地摆摆手,说出三个字:“玉青时。”
“玉青时?”
太子眼中精光一闪,勾唇道:“名儿倒是不错,要是能人如其名,给个侧妃之位也算不错了。”
太子心满意足地出了宫,皇后独自坐了良久,叫来自己的心腹嬷嬷,低声叮嘱:“定北侯寻了多年的女儿终于找回,等人到了,肯定要设宴接风,你事先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等到时候亲自送过去以表庆贺。”
老嬷嬷是跟了皇后多年的人,听到这话先是低声应了是,转而又忍不住担忧地说:“娘娘,这位说起出身尊崇,可到底是在乡野之地长了多年,要是个得体的也就罢了,可万一沾染了乡野之地的那些庸俗之气,贸然把人弄去太子殿下的府邸中,会不会不太好?”
皇后听出她话中明显的担忧撑不住笑出了声。
她慢悠悠地说:“嬷嬷,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姑娘,纵然是入了太子府,她又能翻出什么浪呢?”
“后宅内院之中磋磨人的法子多了去了,她若是能给皇儿带来些许好处,那本宫倒是不介意护她性命,可要是连这点儿益处都无的话,深宅大门之中,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死去,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
“不说旁的,单是咱们的太子妃就一定容不下她,哪儿用得着本宫操心?”
“至于能不能成气候,且等着再看看吧。”
与此同时,定北侯府。
定北侯府早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陷入了无尽的欢喜之中,从上到下都在为迎回玉青时做准备。
定北侯夫人事必躬亲,从住的院落再到院子里大小摆件,以及屋子里的从大到小的各种玩意儿都亲自过问挑选,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全都搜罗到玉青时的院子里去。
可在说起原配夫人留下的嫁妆时,她就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了。
她胆子小,也本分。
这么多年了,始终不曾动过原配夫人留下的东西半分。
这些东西封存多年一动不动,早就积了无数灰尘,若是想清扫整理全都交给玉青时,势必要开库房。
可她不敢。
侯夫人踌躇许久,熬得眼珠子都红了,终于是没忍住去找了定北侯商量。
她去的时候,定北侯正拿着一封信在烛火上烧。
纸张灰烬缓缓落地,烛火跃动的影子倒影在定北侯的眼中,反衬出的是无尽冰寒。
侯夫人下意识地顿了顿,忍不住说:“侯爷?”
定北侯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说:“怎么这时候来了?”
“找我有事儿?”
侯夫人捏着袖子纠结了一下,忍着不安小声说:“妾身来是想问问,夫人库房里留下的东西是否需要整理?”
像是怕定北侯误会自己的意思,她连忙道:“按规矩,夫人留下的东西应当是要交给大小姐的,可是库房关了数十年,经年累月的也无人打扫,等大小姐回来了再贸然交付,只怕是不妥当,所以妾身就想着要不先收拾收拾,也省得大小姐回来见着会不高兴。”
她谨小慎微惯了,一句话得想很多遍才敢说出口。
鼓起勇气说完了,也是一脸的惴惴不安。
她在紧张,可也在为玉青时的回来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生怕有一丝怠慢。
定北侯想到后院里收拾出来的那些东西,咬紧牙关用力闭眼,沙哑道:“先不急。”
“等本侯确认个真假再说。”
侯夫人茫然眨眼,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真假?
这代指的是什么?
第265章
定北侯是个武将。
性子耿直率性,却不是个蠢货。
一开始他的确是被找回女儿的欢喜冲昏了头脑,可这份盲目的欢喜并不会持续很久。
定北侯府从盛到衰又在无数的鲜血中复起有今日之盛景并不容易,多年前的变故让这个曾经人丁兴旺的大家族衰败不少,他发自内心地珍视着现存的每一个血亲,也想全力护着家里的人。可这并不代表,身为家主的他可以容忍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作怪,肆无忌惮地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
事关自己无比重视的女儿,容不得半点疏忽。
侯夫人是个老实人,嫁入侯府十几年,干过胆儿最大的事儿大约就是帮着自己的亲生儿女撒些无关紧要的小谎,在大是大非上,她从来都是选择无脑地相信夫君的话,而且还很识趣,绝对不会多问。
尽管定北侯的脸色变化不大,可她还是敏感地从中听出了些许不善的意味,踌躇半晌,纠结地搓着手小声说:“侯爷,那等迟迟到家了,次日府上还要摆接风宴吗?”
定北侯愣了下,笑道:“这是你的主意?”
侯夫人老老实实地摇头。
“是二弟妹提的,她说迟迟原本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初回到家,为表重视,怎么都该大摆一场宴席将她引荐出去才好,否则外人说起只怕是不太像样。”
定北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那你是怎么想的?”
侯夫人挣扎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帕子都快绞出了疙瘩,在定北侯轻飘飘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妾身觉得,其实大小姐一回来就摆宴席不是好事儿,要不稍微往后推一段时间再摆吧?”
生怕这话说出口引得定北侯不满意,她赶紧找补解释说:“妾身不是不重视大小姐,只是觉得,大小姐跋涉千里初入汴京,对京中的规矩和人情风物也并不了解,为保妥当,最好是先隔一段时日,等寻几个稳妥的嬷嬷将该提点的地方都提点清楚了,再体体面面地将大小姐引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