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39)
“村长来了!”
“村长来了!”
双双倒地的胡家夫妇闻言如蒙大赦地亮了眼,挣扎着大喊:“村长!”
“村长!”
“玉青时疯了!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村长用了多年的拐被宣于渊拿走,弄了个新的用着不称手,哪怕是有人扶着,走的速度也不快。
等他晃晃悠悠地到了地方,玉青时的眼眶早就红成了一片,眼里甚至还含着晶莹可见的泪花。
加上躲在她怀里的元宝哭个不停,这一大一小皆是瘦弱,看着就让人于心不忍。
默默往前挪了些的宣于渊见此唇角无声而勾,抱着拐杖往角落里挪了挪。
落在玉青时身上的目光满是不可测的幽深之意。
老村长被人扶着挤到人前,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乱象,头大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好好的,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胡安夫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玉青时就说:“是她!”
“她发疯了!莫名其妙就冲到我家门前来动手乱打!还想用碎瓷片杀人!”
胡婶指着自己被划破了皮肉的脖子朝着老村长的跟前挤,后怕道:“村长你瞧,这就是她拿瓷片划的!”
“你胡说!”
元宝手脚并用的从玉青时的怀中挣脱出来,泪眼婆娑地指着胡家夫妇就喊:“分明是你先骂我娘的!”
“你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混账!”
“骂我姐姐是没娘教养的野种…”
“呜呜呜…是…是你…”
“明明是你先骂我娘的…”
“我娘都没了…你凭什么骂她…你凭什么…”
元宝又惊又吓,哭得连话都说不清,可还是拼着全身的力气,张开了小胳膊想挡在玉青时的面前。
“我…我不许你骂我娘…”
“也不能骂我姐姐…你是坏人…”
“村长爷爷…是她先骂我娘的…”
元宝哭得近乎晕厥,小身板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玉青时怕他哭出点儿岔子来,赶紧蹲下擦了擦他的眼泪,哑声说:“别怕。”
“姐姐在呢。”
“她什么也做不了。”
“姐姐…”
“姐姐她骂娘…娘…”
玉青时飞快闭眼压下眼底猩红,深吸气转身对着村长重重地跪了下去。
她以首俯地颤声道:“诸位叔伯亲长在前,我不敢妄言辩驳自己动手之错。”
“可胡家婶子字字辱骂亡母,咒我家人兄弟,玉青时既生为人,就不可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今日动手伤人是不得已之举措,但我不悔如此。”
“若我再听得半句对亡母不敬之言,只要玉青时有一口气在,也定如今日。”
“胡家婶子声称自己无辜,说我伤人是错,那我也想问一句,我护亡母之誉,错在何处?”
第32章
玉青时伤人是不对。
可归根究底,是胡家婶子先开脏口骂了人。
而且骂的还是刚刚过世不久,在村中向来享誉不错的芸娘。
芸娘嫁入秦家村十载,虽因带着玉青时改嫁惹人非议。
可为人和善,劳作勤恳,从不与人红脸计较,谁家有点儿什么事儿,她若是能搭把手的,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秦家村满打满算不到五十户人家,受过芸娘恩惠的就不知凡几。
这样心善的人就这么去了,本就被人唏嘘感慨。
如今在得知玉青时是为维护芸娘而动的手,先前面上有不赞同的村民神色也是缓缓而变。
人活一世,为的就是护自己护家人。芸娘含辛茹苦将玉青时养大至今,有人辱骂她,玉青时要是没点儿激烈的反应,那还真是成了被人厌弃的畜生。
老村长本就心疼玉青时和元宝早早地丧了父母,听了这话,顿时气得整张脸都青了几分。
胡婶和胡安见势不对,赶紧说:“她胡说!”
“我没骂她娘!”
“明明是她家元宝先打了我家大壮,这才…”
“住嘴!”
老村长厉声打断她的话,走上前些看着元宝通红的眼,心酸道:“元宝啊,你跟爷爷说,她骂没骂你娘?”
元宝抽抽搭搭地打了个哭嗝,语不成调地说:“骂…骂了…”
“她一直骂…姐姐…姐姐才打她的…”
“小兔崽子你还敢胡说!我…”
“你给我闭嘴!”
老村长喝止胡婶的叫嚷,铁青着脸道:“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儿,你难不成还想接着骂吗!”
“当年你生了大壮险些直接去了,大壮无人照料,还是玉青时她娘帮你照看了一段时日的孩子,这样大的恩情你不记着就算了,你哪儿来的脸如此咒骂!”
胡婶被喝得一脸悻悻不敢答言。
老村长缓缓吸气,转头拉住哭得嘶声力竭的胡大壮,沉声问:“大壮,你说。”
“刚刚你有没有听到你娘骂人?”
孩子不会撒谎。
在极度紧张之下,出口的更无假话。
胡大壮本就受惊吓不轻,听到村长这么问,来不及多想就哭着说:“骂…骂了…”
“胡大壮你胡说什么!我…”
“你家是还嫌不够乱吗?!”
老村长重重地提起拐杖在地上用力一戳,转头看着玉青时还跪着,忍不住心疼道:“迟丫头你还跪着作甚?”
“赶紧起来。”
最先赶过来劝的秦三婶跑上前拉着玉青时的胳膊让她站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尘才说:“糊涂丫头,她既是开口说不了好话,你就去找村里人来给你做主就是,你跟她动手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