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431)
说起这个中途被打断的话李先生来了些精神,两眼放光地跟老夫人说起了玉青时的情况。
长篇大论的夸赞完了,他忍不住自嘲道:“老夫人,侯爷,大小姐已有如此积累,我还有什么可教的呢?”
“您二位特意把我找来,为的是教导大小姐开窍,可贵府千金百窍皆通,怎会用得上我?”
“我今日也不妨跟您二位说实话,大小姐不是男子,不需下场做文章博功名,有眼下会的这些,已足矣够用,属实没必要再求着精益求精。”
言下之意就是,他教不了玉青时。
也没什么可教的。
老夫人和定北侯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对视一眼撑不住有些好笑。
“这事儿的确是我们疏忽了没留意问,这几日有劳李先生辛苦。”
李先生原本是教玉清松的,每日都为了玉清松的学业心力交瘁,这几日教导玉青时轻松了不少,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辛苦,听到这话立马就笑着摆手,连声说:“不辛苦不辛苦,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定北侯和老夫人都到了,外人再在此久留就不合适了。
李先生站起来主动说了告辞,得了老夫人身边的吴嬷嬷亲自送出了门。
等身边伺候的人都散了,老夫人拿起刚刚被定北侯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纸,意味不明地轻轻叹息,说:“到底是那丫头的血脉,从骨子里就是别无二致的像。”
定北侯不太自然地牵着嘴角露出个笑,说:“是啊,怎么都是像的。”
老夫人见他眼中似有伤怀,忍不住加重了语气说:“你这副样子可别让迟迟看到,否则她该以为你是不喜她这字了。”
定北侯魂不守舍地点头说好。
老夫人盯着纸面上温婉却不失锋锐的墨痕,话锋一转突然说:“我听说你让徐家把那个女子接走送回原籍,徐家那事儿就这么结了?”
说起正事儿,定北侯眼中多了一抹冷锐,沉沉道:“京郊庄子上的那个人我仔细审过了,她自以为自己真的是侯府的姑娘,欢欢喜喜地被人寻到带回了汴京,可除此之外,别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就意味着什么有用的都说不出来。
哪怕是她拿了假的身份信物,张嘴就是一套早就编造好的假说辞,虽是足以证明徐程在办事儿的时候的确有闪失,却不足以成为指证徐家是蓄意的证据。
这样一个无用的人,偏生眉眼间还与玉青时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定北侯懒得再为难她,索性就让徐家把人带走了。
只是他不愿多为难,以徐家人行事的狠厉,却不见得会让那个女子活着回到原籍。
毕竟留着那么个人,对徐家而言可不光彩。
老夫人也想到了这一点,默了片刻说:“那女子只怕是回不去了。”
定北侯眼中冷意不散,不咸不淡地说:“我不亲自动手,已经算是留了仁心了。”
但凡那女子没几分与玉青时相似,她绝对走不出那个审讯的监牢。
只是事情闹到这一步,徐家也看似诚恳地表了态道了歉,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下,再想追究下去,就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意思。
还不一定会有想要的结果。
定北侯说半合着眼帘说:“我已经在让人暗中查徐家这些年来的大小动作,以及跟二房的来往了。”
“那女子说了太多旁人不知道的细节,那些话只能是从咱们府上的人口中传出去的,我不信这次的意外只是徐家的意思。”
“只是要想把这些年来忽略的东西都查清楚,只怕还需要些时间,现在还不是往深里究的时候,且再等等。”
第342章
老夫人本就不是个性急的人,得了这么个回答也不意外。
她说:“腐了多少年的肉,想一次剜去自是不易。”
“你前头这么些年一直都在边疆驻守,我深居内院久不问事,偏生你夫人是个撑不起大场面的软和性子,比起二房三房,大房的威势的确是弱了些,大约也是为此才会让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过既是及时察觉了,那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往后多多留心就是了,还有就是既然开始查了,就得查个彻彻底底清清楚楚,事无巨细一定都得查明白了,在刀子落下去之前,也得让人死个透彻,否则容易落了不必要的口实。”
“莫须有的罪名,咱家可不担。”
老夫人话柔且慢,可字里行间充斥着的寒意却让人无法忽略。
侯夫人管不住事儿,压不住人,定北侯不在府上的这些年,二房三房借助着定北侯在边疆打下来的威风,在汴京扎根盛长,不知出了多少风头。
以至于如今连嫡长女的浑话都有人敢在府上肆意地传了,可见大房虽是顶着门户,却不见得能有二房三房的主子们得人心。
要想让这府上往后都清净太平,大动一次筋骨是必然的。
定北侯领会到老夫人话中深意,轻轻垂首说:“您说的我记住了。”
老夫人摸着佛珠轻轻地笑了。
“如此甚好,毕竟这府上的正头主子到底是谁,还是要让人睁大眼看清楚才好。”
老夫人和定北侯叙话的期间无人敢扰,伺候的下人也只敢远远地站在远处候着。
说完了正事儿,老夫人就想起了自己今日的来意,由定北侯亲自扶着准备进去看看玉青时学得到底怎么样。
这两个教导礼数的嬷嬷,是老夫人舍了脸面亲自入宫去皇后娘娘跟前求来的。
在宫中待了一辈子的老人儿,不论是大小礼数还是对汴京世家的了解都远超常人,有这样的人教导玉青时,效果定是比寻常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