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504)
看着目光闪躲的玉三爷,定北侯轻轻地说:“知道我为什么特意在刑场上染了些血回来吗?”
“因为我要用这些人的血,拿去家祠的牌位前烧了慰藉先人。”
“当年枉死的人,也是时候该得到安息了,你说呢?”
玉三爷看着他被血色染深的衣摆心中大乱,强忍着心悸勉强绷出一抹笑,硬着头皮说:“侯爷说的是,凶手伏诛,亡魂是当安息,先人在上见了,想来也是可得以抚慰的。”
“那便是最好。”
定北侯似是对他的反应觉得无趣,嗤了一声迈步上前,两人擦肩而过时,他低低地说:“本侯希望你的明哲保身只是懦弱,不是因为想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也希望你可一直如此保全自己,你可别让本侯失望。”
定北侯说完大步离去,丝毫没有理会身后之人的意思。
可玉三爷可呆滞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等定北侯从家祠中出来时,暮色已见黄昏。
等在门前的吴山快步上前,低声凑在他的耳边说:“侯爷,秦家小院中的那些护卫暂不可查来历,可潜伏在国子监中的人传回个消息,说秦家少爷跟小少爷动手时的招数,看起来像是于家的家传之艺。”
听到于家二字,定北侯的瞳孔突然就狠狠地缩了一下。
他沉沉道:“确定没看错?”
吴山对此显然也觉得很是匪夷所思,愣了下才说:“传话的人曾在北将营中待过数年,想来是不会看错的。”
于家,乃是手握北将营兵权的大将之家。
哪怕是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定北侯见了于家现任家主于御峰,也不得不执晚辈的礼数问好。
而于家能在武将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其中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于家的子孙得以习家传绝学,武功招数与别家大有不同,民间甚至有传闻说,于家出来的人随便一个都可是顶尖之辈。
于家武学独成一门,会的人屈指可数,而现如今,整个汴京于家唯一在京的就只有在宫中的贵妃。
秦元宝是跟谁学的?
见定北侯沉默不言,吴山满脸挣扎地摸了摸脑袋,低低地说:“而且国子监还传了消息,说秦家少爷在跟小少爷动手时会的招数一次比一次多,用得也愈发熟练,看着不像是偶然学会了一招半式,倒像是…”
“像是一直有人在身侧指点的样子。”
秦元宝进步太快,以至于玉清松哪怕是在府上跟着定北侯学了,还是一次又接着一次的被摁着挨揍。
吴山满脸一言难尽的同时定北侯脑中白光骤闪,萦绕不散的迷雾仿佛被一只凭空而来的大手缓缓拨开,露出的是让他心惊又似乎是最不可能的一个可能。
见他神色不对,吴山不放心地叫了声:“侯爷?”
“其实属下觉得大概率是咱们的人弄错了,于家的人都在边塞,怎会出现在汴京?谁都知道于家绝学不传于外,说不定…”
“不。”
“于家有人在汴京。”
吴山大惊:“什么?”
定北侯用力闭上了双眼,死死地咬着牙说:“那人不姓于,可…”
可他的身体里流了一半于家的血,师从于御峰,教于北将营。
那人此刻就在汴京城内。
第398章
定北侯的情绪起伏不过一瞬,吴山也猜不到他说的人是谁。
不过此番对话一了,定北侯的神色显然就凝肃了许多。
仔细看的话,甚至能在眉宇间捕捉出一抹难测的骇人冷意。
吴山满腹疑惑正想问时,突然就看到定北侯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说:“告诉在国子监里看着的人,不必有所动作,另外吩咐暗中护在秦家的人仔细把每个角落都给我盯死了,另外…”
“以夫人的名义设法把赖妈妈叫来见我。”
赖妈妈出自定北侯府,无论定北侯问什么她都不会撒谎。
可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人,那…
怎么会呢?
秦家人与那人堪称云泥之别,二者到底是怎么扯上干系的?
那人私下教导秦元宝,又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
定北侯意味不明地往梅青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为风波云起所动的心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这事儿到底跟迟迟有没有关系?
定北侯为自己的一个猜测心乱如麻往前走,回到书房内闭门不出半日,直到赖妈妈到了才打开了门。
赖妈妈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突然被唤来,正心惊胆战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伺候不周到时,就听到定北侯说:“你在秦家老太太的跟前伺候也有一段时日了,跟元宝可还算熟悉?”
赖妈妈迟疑着点了点头,低声说:“回侯爷的话,秦小少爷性子活泛,并不拿捏主子的架子,跟伺候的下人们关系都还不错。”
准确地说,秦元宝跟自小就养得尊贵的玉清松截然不同。
秦元宝就是个嘴甜腻人心窝子的小娃娃,见了谁都咧嘴笑,看着谁都乐呵呵的,虽是调皮,可性子善人也好,除了跟玉清松有过节之外,跟谁都处得不错。
定北侯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稍微顿了顿才说:“那你可曾见过有人去找他?”
“你不认识的陌生男子。”
赖妈妈为难一顿,苦笑摇头。
“这倒是不曾。”
“秦少爷每月有二十日的时间都在国子监中读书,回家的时候也多是在家里陪着秦老太太,偶尔会跟着邻里四舍的小孩儿出去玩儿,可不等天黑就会回家,除了四周那几户人家的孩子,不曾见过有陌生男子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