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519)
“儿臣想带她入宫给姨母看看。”
听出他话中的决然颤意,皇上突然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按太医的说法,贵妃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贵妃最是在意的就两件事。
一是宣于渊的康健。
二是宣于渊的婚事。
如果能让她在这时候见一面宣于渊的心仪之人,就算是死,大约也可瞑目了。
在这样的可能下皇上心里纵有千万种拒绝的理由,此刻也是只言片语难出口。
他盯着双眼赤红的宣于渊看了许久,无奈似的一摆手,说:“罢了。”
“这是你的孝心,朕不该阻拦的。”
“只是你们二人眼下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你暗中前去可以,但是不可让人察觉,否则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定北侯说不定就真的要拎着刀去找你算账了。”
想到防宣于渊拿出了防贼的架势的定北侯,皇上难忍头疼地摁住了眉心,说:“朕会安排唐林安排个合适的渠道让她入宫,末了也会把她安安稳稳送出去,除了你以外的人,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是谁在今日入了宫,明白了吗?”
皇上能在此时破格做出如此让步,结结实实让宣于渊意外了一把。
不过让皇上误会也好,毕竟玉青时擅毒之事,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只是…
宣于渊转念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说:“那定北侯那里?”
皇上糟心地看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入夜了你再设法去接人,朕找个由头把定北侯传唤入宫,等把人送回去了再把人放走不就行了?”
“难不成你还真想被抓个正着?”
定北侯近年来性子好了不少,可早年间却是个实打实的暴脾气。
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哪怕是贵如皇子,定北侯也是冒着大不韪动过手的!
宣于渊是厉害,可再厉害对上定北侯也得吃闷亏。
皇上又嫌弃又糟心的不住摆手,撵人说:“赶紧滚少在这里碍朕的眼!”
宣于渊从善如流地滚了。
皇上如有所思地看着桌面上溢出的茶水,忍不住失笑道:“这性子与他母后半点不像,也不知是像了谁。”
一直站在暗处的老太监闻言愣了下,走上前来把桌上溢了大半的茶杯是收走,低声说:“奴婢瞧着三殿下倒是与陛下像了个十成十,不然民间怎会都有传闻说,子必像父呢。”
皇上本能地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默默地没了声。当年他还是个不得重视的皇子,是娶不了位高权重的于家女的。
先皇本有意把于家长女许给当时受宠的皇长子,他知道消息后着急得怎么都坐不住,不顾世俗礼教急匆匆地夜入于家府,跟他后来的皇后说:你不能嫁给别人。
可谁承想,他违背了一切求娶而来的心上人,最后却落得个惨死深宫的下场…
他没能护住她。
看着着急忙慌的宣于渊,回想起自己年少时的荒唐,皇上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微不可闻地说:“当年朕不漏夜去于家府就好了…”
如果他没执意把人娶回来,没有过后来的两心相许,现在或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第410章
定北侯刚吃过晚饭就接到了来自宫里的旨意,紧急传唤他入宫叙事。
侯夫人一边帮他穿戴衣裳一边忍不住说:“夜深了,侯爷出去的时候还是把披风带上的好,妾身让人在外门备下了马车,您就别顶风骑马了。”
本打算深夜继续蹲守的定北侯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了一声,等走的时候却忍不住说:“你睡之前让人去迟迟的院子里看看,就说…”
“就说我让人从别处找了个戏班子来,有些新奇的曲目等她明日好好去看。”
说起连日不断的戏班子,从来在定北侯面前都没二话的侯夫人都有些忍不住了。
她蹲下身把象征身份的玉佩挂在定北侯的腰间,低声说:“侯爷,姑娘们年轻,性子也不多稳,跟看戏听书比起来,或许更喜欢别的。”
她想着玉青时坐在戏台下百无聊赖的样子,一脸为难地说:“而且大姑娘素来爱清净,除了跟清霜和老太太能多说上几句,跟谁都不大亲热,您就算是想给大姑娘找个解闷的乐子,也不能整日整日的让人听戏啊。”
别说是玉青时和玉青霜那样的年轻姑娘,就连侯夫人自己都听腻歪了。
定北侯要是再继续请戏班子来唱,她那装在箱子里做好的手帕估计还能多上很多条。
听出侯夫人话中不明显的提醒,定北侯意味不明地抿了抿唇,说:“迟迟看了这么多天,可有什么心得?”
侯夫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心得?”
“看戏需要什么心得?”
想起那些看了就糟心的曲目,侯夫人还难掩忿忿地嘀咕了一句:“姑娘们年岁还小呢,也尚未婚嫁,您整日弄那些痴男怨女的戏给人看了算怎么回事儿?”
这要是看得多了,对男女之事生出了心理阴影,就此生了不想嫁人的心思怎么办?
好好的小姑娘,挑什么样儿的挑不着?
怎么就非得看那些死死活活的呢?
侯夫人实在是难以理解定北侯的想法,可该说的一点儿也不想忍。
见定北侯沉默不言,她无奈苦笑:“您也不怕吓着两个孩子。”
定北侯忍住怒气冷笑道:“真吓着了才好呢。”
侯夫人???
这是几个意思?
定北侯自己稍微一想就糟心得很,却无意跟侯夫人多说。
等收拾好了,他走到门前突然转身说:“宫里连日来事情频发,不管是皇后还是贵妃那里都不太好,你近日约束好家中的孩子,少出门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