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611)
“你确定?”
随从本来是很确定的。
可被他这么一问,当即就愣了神。
“若说是府上的话,有老夫人和夫人看着,的确是不曾出过任何事儿,可要说是别处,小的就不好说了。”
定北侯一听这话眉心立马拧出了一个川字节。
“别处出什么事儿了?”
随从忍着心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定是避不过去之后才缩着脖子小声说:“小的之前听人说,小少爷在书院跟人动过手。”
玉清松在家老实得像一只乖兔子。
可在外头从来就没有老实的时候。
国子监中多是权贵之后,不乏纨绔嚣张之人。
玉清松在其中有志同道合的,也有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偶有争执不合直接动手的时候,这算不得什么奇怪的稀罕事儿。
可能入国子监读书的,谁的家里都能随便找出一个两个可以出头的父辈兄长的,要是小娃娃的矛盾牵扯到了大人的身上,只怕是半个汴京城的官员都难得片刻的安生。
因此在国子监中只要不打出什么大问题,不闹出大事儿,这些孩子的家里人都会约定俗成地无视不管。
左右这么大点儿的毛孩子也闹不出什么太大的事儿。
定北侯本来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可看着随从的神色实在不对劲,突然就说:“他跟谁动的手?”
“除了他,一起动手的人都还有谁?”
随从本来是不敢说的。
可一瞥见定北侯的脸色不太对劲儿,吓得打了个哆嗦立马就说:“小的听闻,小少爷是跟秦家小少爷一起打了吴大人家的小少爷,他们…他们还说…”
“还说什么了?”
“小的听人说,吴大人家的小少爷讽刺侯府为了讨好皇子,不惜把府上的嫡女嫁给一个疯子,小少爷为此先跟人动了手,秦家小少爷是随后跟着一起动的手,据传秦家小少爷还说…说…咱们府上的大小姐与端王是一直都有的情谊,端王殿下早就与咱家的大小姐相熟了,不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儿…”
“住嘴!”
定北侯脸色大变之下猝然打断随从的话,死死地捏住手中缰绳一字一顿地问:“这些话你都是从何处听来的?”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回…回侯爷的话,小的就是前几日在宫门前等着您的时候随意听人嚼了几舌头,说话的人具体是谁,小的也不知道啊…不过…”
“不过小的听他们说得信誓旦旦的,回去留心打听了一下,这才发现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少,好像…好像挺多人都听说了…”
随从还在为定北侯眼中的无声压迫而失控地颤抖。
定北侯回想着他说的话,心却毫无征兆狠狠地沉了下去。
第483章
秦元宝和玉清松说出这样的话,无非就是想为玉青时辩白。
想给宣于渊正名。
初衷是好的。
可他们还太小了。
他们的年岁和阅历不足以让他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几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一旦坐实玉青时和宣于渊早有来往,说得轻巧些,那就是玉青时行事不端庄检点。
可在此刻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此事若是说得重些,那就可质疑到更深更远的地方去。
例如…
怀疑定北侯是不是早就与端王达成了什么合作的协议,甚至还能拉扯到怀疑端王此番劫难是不是为了推翻太子而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进而借着捕风捉影的疑心,来全盘推翻眼前的死局。
太子已经去了万和行宫,当不得什么事儿,也不足为虑。
可皇后还在宫中屹立不倒。
只要皇后还在一日,太子还在储君的位置上坐一日,皇后就不可能会甘心放弃自己的儿子。
这样的话万一发酵起来,在皇后或者是其他人的有心利用之下,就会成为一枚当之无愧的催命符,会将玉青时和定北侯府,甚至是宣于渊都置于一个绝对要命的处境。
定北侯脑中无数念头转瞬即逝,当机立断就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这样的言论传出去!
定北侯急匆匆地朝着国子监赶的同时,玉青时已经到了国子监的门前。
宣于渊醒了,还一刻瞧着比一刻精神,这原本是好事儿。
玉青时也在逐渐放松的气氛中稍稍缓了心神。
她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过几日就找机会回家一趟,可谁知在她回家之前,先比她早一步赶到端王府的是人却是玉青霜和许久不见的春草。
春草入了女学之后很是用功,也很是得先生的喜爱。
不久前由先生提出,经了玉青时的首肯,正式改了名儿,叫春盈。
看到这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玉青时心里的惊讶不知从何说起。
可还不等她开口,春盈就板着脸拉住了她的手,飞快地说:“姐姐,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玉青时不明所以地被她拉着往外走了几步,可谁知刚听她说了几句话,玉青时就立马说自己要出门。
玉青时虽说是奉旨来照顾宣于渊的,可在端王府上,除了宣于渊,她就是最大的主子。
她说自己要出门,不光是柳嬷嬷等人不敢拦,就连心里隐隐有些不大高兴的宣于渊都不能说不许去。
宣于渊亲自命人给她备了车,在车轮滚滚中,春盈也终于说清了自己的来意。
定北侯身边一个牵马的随从都能听到的传闻,她在女学中自然也听到了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