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闺正好(614)
可世人看到的终究只是表象。
放眼去数数整个汴京的官员臣子,只怕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吴大人背后仰仗的人其实是皇后。
皇后深谋远虑,自知母家是靠不住的枯藤,也不可能在来日为自己和太子提供任何有用的帮助,故自她登上皇后之位后,就想方设法在朝中培植于效忠自己的势力。
这个吴大人就是其中一个。
他早年间的确是在读书上很有天分,可入了仕途的人,光是会读书会辩政是毫无用处的。
他在外任时候被人设计陷害,险些连着脑袋和乌纱帽一起丢了,是皇后的人扶了他一把,再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把他扶持到了汴京城中,到了如今的位置。
玉青时会知道这个,完全是因为前世在定北侯府出事儿后机缘巧合之下察觉。
可直到那时,知道吴广荣身后的依仗是皇后的人还是少得可怜。
足以可见这人藏得到底有多深。
若是与玉清松和秦元宝动手,传出那些的话人是旁人,玉青时或许都不会如此在意。
可这人偏偏是皇后的人。
太子眼下已经被送入了万和行宫,眼看着是翻身无望了。
可到底是还没被褫夺太子之位,皇后怎么可能会就此死心?
吴广荣的儿子在这时候跟与她有关的两个孩子闹了矛盾,还适时地传出了那般模棱两可的话,这怎么可能会是巧合?
不过是转念一瞬之间,玉青时的脑子里就飞快地闪过了很多很多说不清的念头。
等她手持一根短鞭站在书堂门前时,眼尖看到她的秦元宝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扯前头的玉清松的后领。
玉清松被扯得仰过了脑袋一脸的不满,龇牙说:“蛮子你干什么?!”
“完了。”
“什么完了?”
秦元宝目光呆滞地看着玉青时步步走近,心虚气短地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咱俩都完了…”
玉清松一开始是不太能领会秦元宝这话是什么意思的。
可当玉青时手中的鞭子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立马就鬼吼着蹦了起来。
“嗷嗷嗷!”
啪!
“嗷!”
啪嗒!
鞭子落在质地精良的桌案之上,随着声音落下,桌面上立马出现了一道浅浅的鞭痕。
玉清松捂着被打的地方疼得吱哇乱叫。
可还没等回魂儿呢,就被秦元宝狠狠地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玉清松大怒不已:“你拉我做什么?!”
“我不拉着你难不成我自己一个人挨打吗?!”
“你是不是傻!”
“咱俩可以跑啊!”
面对玉清松嘶声力竭地大喊,秦元宝很是没出息地抽了抽鼻子,憋屈得不行地说:“可是我腿软我跑不动啊…”
秦元宝说自己腿软,手上的力气却是半点儿不见减小。
钉子似的,直接就把玉清松钉死在了原地。
玉清松被摁住死活动弹不得,眼里竟是失控地闪起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怆。
你自己腿软跑不动,可是你摁着我做什么?
难不成死死地拉住了我,你就能少挨几下了吗???
见这两人都站定不动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玉青时稍微动了动发酸的手腕,慢步往前冷冷地说:“知道我今日为何来找你们吗?”
玉清松疼得眼泪花子在眼眶里不住打转,可小少年的筋骨和心气儿都硬得狠,梗着脖子就说:“我怎么知道?”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
“姐姐我错了。”
抵死反抗挣扎的玉清松听到秦元宝这句干干脆脆,不带半点拖泥带水的认错,当场就被雷劈似的杵在了原地。
他见鬼似的看着满脸诚恳的秦元宝,表情一时色彩斑斓精彩到说不出话的程度。
许是他眼中的错愕鄙夷过分刺眼,以至于迅速认错的秦元宝都忍不住尴尬抽了抽鼻子。
他小小地拽了玉清松一下,用气音说:“先认错。”
“大姐吃软不吃硬。”
要是跟她顶,指不定还得多挨多少打。
秦元宝劝玉清松识时务,可谁知玉青时的下一句话就是:“错在何处?”
秦元宝茫然地张大了嘴,舌头被人拧着打了个疙瘩似的,怎么都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玉青时一进来就打,打完了也不说别的。
他其实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又是为何挨打…
玉清松还没做好服软的心理准备,紧接着一看秦元宝这傻子似的表情,立马就气得抖了起来。
“你个没骨气的蛮子!你…”
啪!
一声脆响落在皮肉之上。
面带茫然的秦元宝被打得龇牙咧嘴。
玉清松疼得鬼哭狼嚎。
这两人被抽得又懵又惊。
连带着四周目睹了这一幕的人也回不过神。
陈先生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心神大乱之下连忙冲过去拦。
可谁知他这一拦,玉青时却好像更生气了。“陈先生,这是家事,不便外人插手,您虽说是他们二人的先生,可也管不到家中之事来,为免误伤,您还是退后些的好。”
玉青时是个姑娘,还是钦定的端王妃。
如今教训的还是自己家的两个弟弟,这换谁来了也不能多嘴说什么。
陈先生虽是看不下去觉得不妥,可也只能是在言语上稍微劝几句,他就算是多一个胆子,也不可能敢直接上手去拦。
秦元宝摁着玉清松不准跑。
玉清松想跑但是跑不了。
他们的同窗早已被吓得忘了呼吸不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