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门福妻(86)+番外
心思谋略多了,手段算计频繁。
假以时日,慢慢的就会失了本有的赤子之心。
林传读永远都不不希望,林明晰会有朝一日变成那样。
今日之事,与其说是怒,不如说是对林明晰的失望。
他希望林明晰永远都是一个不知晦暗的明媚少年,并愿意为之付出天大的努力。
他看着沉默不言的林明晰,轻轻地说:“明晰,我希望你能记住,世上阴暗之事无数,不可说的苦楚,也千万难以计明。”
“可不管眼前之黑究竟几何,总要有人,始终维持清醒,眼底清明,秉持着自己的一身傲骨,伏枥前行。”
“出众于人并非天大之难事,最难的,是在逆境中依旧维持本心,你年纪尚轻,日后会慢慢明白的。”
说完林传读像是累了,笑笑就让苏沅和林明晰回去休息。
林明晰跪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身形狠狠晃了晃。
如果不是苏沅眼疾手快的及时扶住,只怕当场就要摔个大马趴。
苏沅扶着林明晰出了房门,两人沉默了一路。
到了门口的时候,苏沅没忍住叫住了林明晰。
“林叔这么说,你生气吗?”
林明晰靠在门板上偏头看苏沅,神色平淡。
“你气吗?”
林传读能看出此事是林明晰主导,又怎会不知,其中少不了苏沅的推波助澜?
今日之景,少了他们谁只怕都不行。
林传读的话,看似是说给林明晰听的,却也是对苏沅的提点。
苏沅披了一张乖巧的皮。
可内里顽劣,打心眼里不将世俗规矩当回事儿。
行事间看似稳重,实则不少剑走偏锋的激烈突进。
过刚易折。
过烈易伤。
这样的性子,其实不见得是太好的事儿。
林传读看得分明,平日不说,不代表不担心。
今日开了口,算是将两个人都说了进去。
苏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我不气啊。”
她是真的不气。
活了上下两辈子,虽年纪陡长了一大把,但是一直都是野蛮生长的苏沅,还从未被人这般细细的教导过什么。
这种被长辈关怀,教导的感觉,对苏沅而言陌生又猝不及防。
她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
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地方太偏激了。
以至于林传读会这般忧心。
苏沅的小心思写在了脸上,林明晰见了却有些好笑。
他低声说:“那你觉得,自己可曾错了?”
苏沅想也不想的摇头。
“那当然不。”
或许林传读行事温和,难以赞同她的方式。
但是在苏沅看来,只要能维护自己想维护的人,能在有限的条件下达成自己的目的。
纵然用些手段,也算不得错。
林明晰定定的与她对视,片刻后无声轻笑。
“巧了,我也不觉。”
他像是有些感慨,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星子,轻得几乎听不清地说:“很小的时候,夫子就与我说过无数圣人之言,我当时虽不解其意,却是打心眼里不明白为何如此。”
“若世人真像佛曰那般,为救琼鸽之命,甘愿以身饲鹰,那世上岂不人人皆可为圣?圣人又有什么可稀奇的呢?”
再后来,慢慢的明白了圣人之诲是在何意,林明晰心里就更加难以认同了。
他大约生来就不是非圣人之格。
故而难看家人受苦,也难忍旁人之欺。
若有人来欺,他也难以做到以德报怨,宽宏大度。
所以林传读说的他都懂,也都明白。
只是……
若再有下次,他还是会这么做就是了。
他微微闭眼,轻声而笑。
“世间神佛无数,圣人之眷依言犹在耳,只可惜,我大约是听不得了。”
以德报怨。
那何以报德?
他不主动去算计别人就罢。
可若是有人来犯,无论是谁。
他大约都是不能忍的。
也没法忍。
他林明晰,生来就是这般之人。
第66章 过分执拗的苏沅
分家结束后,林家总算是消停了几天。
林传读夫妇虽不赞同林明晰的做法,却也不得不承认,因林明晰的举措,始终压抑在一家人头顶的大石头算是勉强落了地。
从老太太手中得来的银子将之前在外欠下的各种债务还清后,家中还剩了一些残余。
而剩下的这些银子,就足以让林惠娘夫妇猛地松上一口气,暂时过上两日舒心些的日子。
二房的人神清气爽了。
林家其余人,再看二房的人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虽是分了家,可到底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
进进出出的难免碰面。
林慧娘事先还与苏沅和林明晰说过,见了家中人,无论是谁都要先打招呼,要以礼相待。
对长辈不可不敬。
可往往不等苏沅和林明晰出声叫人,碰面的另外一个人就会吊丧着一张脸冷哼一声径直走过去,眼中全然将他们当做了空气。
苏沅打小为了活着不知受了多少白眼。
对此半点不在意。
林明晰也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林慧娘却打心眼里觉得两个孩子受了委屈,一连多日眼眶都是红的。
她琢磨着给做点儿好吃的弥补弥补,可谁知人还不等进伙房,就被横眉冷对的大伯母拦住了脚步。
大伯母说:“既是分了家,这家中吃食柴米自然也要跟随分个清楚,伙房当初是分给了大房一家的,没你们什么事儿,从此往后,你们也别往这伙房里进了,省得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回头再丢了什么东西,就更是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