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孩子醒了[七零](160)
等几人都进堂屋坐下吃早点,她才把院里的情况详细说了说。
院里住了四户人,东厢房前两间是老江家,老江头老两口和三儿子两口子住。
大儿子住厂家属区,二姑娘去年刚嫁人,婆家在前边胡同里走路就几分钟。
“老江头抠门,罗嫂子是个大方人,关键时刻靠得住,至于老刘……”董巧英摇摇头,特别不待见的表情:“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泉那媳妇跟老刘……都是嘴甜心苦的人。”
陈蕴和软秋连忙点头。
老刘婶是寡妇,跟儿子和离婚的女儿住西厢房前两间。
最后两间屋子是贾婆婆和老伴住,儿子女儿都在外地工作,就他们老两口带着个瘸腿找不到媳妇的儿子过。
贾婆婆就是那张嘴厉害,其实也是个热心肠,跟老刘婶历来不对付。
“那东厢房剩下的两间呢?”陈蕴问。
“原先是小两口住,后来听说在成其他地方买了房,屋子就空着等租出去。”
老江头不着急租房,就是因为旁边就有两间现成的,高铁军那没租找随时都能租这两间,就是房租方面可能会贵点。
“妈,我爸妈呢?”陈蕴又问。
“他们吃了早饭说出去转转,附近有个公园,老高带他们认了路才回来的。”董巧英笑眯眯地跟陈蕴说着话,权当没瞧见高念安又偷偷往碗里舀了勺子白糖:“那公园里都是退休老师,每天都有什么读书交流会和画画交流会,我觉着你爸妈肯定喜欢。”
陈蕴很高兴地点点头。
公婆肯定提前了解过她父母喜欢什么,所以投其所好特意找的去处。
看来不到中午吃饭时间,陈树和徐翠华不会回来。
父母能找到喜欢的方式打发时间,让陈蕴也少了几分担心。
“吃完饭让二明带你们出去逛逛,给屋里添置点东西。”董巧英抬头看向屋外,又招了招手:“亮亮进来吃早饭。”
走进来的少年有些清瘦,长得剑眉星目,要是能少几分缩头缩脑一定是相当引人注目的长相。
高亮和他妈妈邱志芳的表情动作很像,似乎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二叔,二婶。”
“护国叔,秋婶子。”
高亮正处于变声期,两句话说出了四个人的音调,时而破音时而低沉。
“快来坐。”高明招呼着高亮:“你爸妈呢?”
“爸天没亮就去上班了,我妈去西市口等活儿。”
高亮和弟弟高毅睡在耳房,要出来得经过父母屋子。
“等什么活儿?”
年前高明都没听说邱志芳有什么工作,况且西市口那都是等着去工地搬砖的临时工,很少有女同志能辛苦得下来。
“我和你爸劝了多少遍都不听。”董巧英叹气。
大儿媳太勤快,自从搬回家里来一直给家里交伙食费,平时没事就想去干点活挣钱。
现在外头下岗的人多,干什么活都有人抢,找不到轻巧的只能去下苦力。
他们劝了好多遍老大家以后不用拿生活费,但邱志芳自尊心强,宁愿累得直不起腰都不肯在家休息。
“你也劝劝你哥,让他跟志芳说说。”
高明说:“好”心里琢磨着要怎么解决这事才不至于伤害嫂子的自尊心。
“快吃,吃完二叔带你去买新铅笔盒。”
“爸爸,我也要买铅笔盒。”高念安生怕没有自己的份,连忙举手:“我也要读书了。”
“都买。”高明摸摸女儿小辫子,笑得贼兮兮的:“还得给你多买几根铅笔,以后你要写的字可多。”
董巧英端了两碗豆浆上桌:“高毅呢?”
“还睡着。”高亮说,本来想舀白糖的手一震,就跟吓到了似的立即缩回来,埋头就喝起了没滋没味的白豆浆。
陈蕴见状,舀了一勺子白糖递到面前:“要不要放点糖?”
高亮很惊讶,而后才轻轻点头。
内向到在家里都一惊一乍,很难想象高亮这孩子是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
董巧英看得直皱眉头,抓起糖罐子就推到高亮面前:“想吃多少自己舀,这是在奶奶家,你妈不敢说。”
陈蕴:“……”
看来能猜得到高亮处处看眼色小心翼翼的原因了。
老大胆小,还在睡的高毅应却完全不同。
就是看高明半句话都没提到高毅,看来……并不喜欢这个二侄子。
陈蕴有些好奇。
第56章 大院日常
北城的街宽阔又平坦, 就是街上没有一处阴凉地方,从出门一直晒到陈蕴回来都没正儿八经瞧见棵茂盛些的大树。
街上的树看就是刚种下不久,蔫吧几片叶子黏在枝干上连点生气都没有。
走进关明胡同口才瞧见棵树冠能有两米多的大槐树, 树下满是碎银子似的光斑,如果旁边不是公厕的话……这里肯定有很多人乘凉。
公厕飘出的气味复杂到呛人, 氨水味儿就跟笼罩住了榕树似的。
关明胡同是个标准的π字, 高家就在π字那一撇尾巴跟上,从榕树下往左走几分钟就能到。
昨晚天黑看不清胡同的样子,白天陈蕴出门置办了些眼下要用到的家具回来才发现胡同窄得就像条缝。
两侧是延绵不断的灰砖墙, 墙皮大片大片剥落, 露出里面掉渣的灰色石砖块。
有些讲究些的人家会在破损地方糊上水泥,更多只是任凭墙壁裸露出粗糙的砖块。
高明说通过墙壁就能看出哪个院子住得人少, 裸露砖块的百分之白是大杂院。
比如关明胡同六号,高家的墙角根儿都抹了石灰, 老刘婶子家就光秃秃的露着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