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流落荒岛(43)
人要是掉下去,和从三十层跳楼自杀没区别,会直接摔成肉泥,然后沉入水底。
陆荣该不会……该不会……
盛夏感觉脑袋一阵阵晕眩,双腿发软,扶着旁边的石头才勉强站稳。
“陆荣!陆荣……”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到底去哪里了?”
说好的找猪,怎么连人都找没了。
大鹦鹉在火山口上方盘旋,突然注意到一处,嘎嘎地叫了起来。
盛夏被它的叫声吸引,在它的带领下走向西南方向的山坡,那里长着一大片灌木丛,此刻灌木丛投落下漆黑的阴影,阴影之中,露出一条长长的腿来。
那条腿穿着深蓝色牛仔裤,本该是长裤的款式,因为尺寸不够,被他穿成了七分裤。
是陆荣!
她连忙跑过去,抱着腿把他从灌木丛里拽出来,只见他脸上划出了数道血痕,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头猪。
陆荣和猪都是昏迷状态,盛夏回头往山顶一看明白了,路上的草丛被压得东倒西歪,大约是抓猪的时候一起滚了山坡。
他真的只是昏迷了吧?
盛夏试了试他的鼻息,感受到那熟悉的温热气流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问题随之而来。
猪,将近一百斤。
陆荣,比猪还重。
她怎样把它们弄回去?
盛夏看着脚下的山坡,思索着把他们一路踹回去的可能性,最后选择放弃小猪,先把陆荣弄回去再说。
她脱下他的上衣,做成一个简易的背带,将他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把他的两条手搭在她肩上,企图被他背起来。
陆荣的体重实在不容小觑,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仍然纹丝不动。
“哎呀,你没吃饭呢。”
大鹦鹉落在她肩上,让她本就不堪重负的身体瞬间崩塌,倒在陆荣身上。
“滚滚滚,你就长了张嘴!”
盛夏恼羞成怒。
大鹦鹉见她生气,立即改口。
“妈妈,抱抱。”
“抱你个头。”
盛夏只恨自己怎么捡的是鹦鹉而不是一头牛,不然这时能派上用场,用不着全靠她这副小身板。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爬起来,突然感觉身下人动了动,连忙停下回头看。
陆荣的上眼皮颤动几下,睁开眼睛,短暂的失神过后看向了她,瞳孔停住不动。
盛夏又惊又喜,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你醒了?吓死我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陆荣一动不动,似乎大脑卡住了。
盛夏抬起头,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血,问:“你能站起来吗?我实在背不动,我们赶紧下山去。”
“盛夏……”
他缓缓说出她的名字,眼睛里流露出疑惑。
“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的天,你该不会又失忆了吧?”
盛夏担忧地查看他脑袋,几乎把每条发缝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
陆荣没说话,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表情困惑、震惊、不可思议。
“狗蛋,你站起来,咱们快回去。”
天这么黑了,他又受了伤,万一遇上野猪或者蛇会很危险。
盛夏不想在山坡停留,搀扶他站起来,陆荣把手搭在她肩上,很配合她的动作。
两人艰难地往山下走,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走出天梯般的感觉。
等回到山洞,已经是后半夜,盛夏累得半死,撑着最后一口气把陆荣放在洞口的床上,自己则爬过床,踹开围过来的猪,去里面的行李箱里拿药。
“这是我们住的地方……”
陆荣声音很小,相比询问,更像在喃喃自语。
他垂首,慢慢抚摸床上的草席。
尽管光线太暗,能见度不高,但他可以确定,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简陋最粗糙的床。
床上有两个枕头,是用羊毛衫改的,一个粉色一个蓝色,成双成对的丑。
他再抬头看向别处,床旁边就是猪,地上拉了无数堆猪粪,猪过去是个阴森森的山洞,洞内唯一的照明是盛夏手里的手电筒,灯光看起来很暗淡,显然电量已经不多了。
“找到了。”
她拿着药回来,跪坐在床上,有猪来嗅她的鞋子,被她一脚踹得老远。
“你的力气……很大。”
陆荣难以置信。
“跟你的牛劲比还是差远了,别动。”
盛夏捏住他的下巴控制住他,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涂碘伏。
棉签碰到伤口,有微微的刺痛感,陆荣条件反射地嘶了声,她停下手问:“痛吗?”
“有一点。”
“吹吹就不痛了。”
她凑过去朝他伤口上轻轻吹气,温暖的气息吹拂在脸上,确实痛意全消。
“饿了吧?我做了饭,就是估计已经冷了,现在也没办法生火,将就吃点吧,等天亮再重新做。”
她放好药,不知从哪儿端来两个盘子,盘子的风格和床一样,相当原始质朴,除了能装食物以外简直找不出任何优点。
为了省电,盛夏关掉了手电筒,只用月光照明。
盘子里的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但陆荣一点也不害怕,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软软的,甜甜的,是红薯。
“吃一点就行了,别吃多,不然会拉肚子。”
她絮絮叨叨的样子看起来很关心他,也很可爱,陆荣忘记咀嚼口中的食物,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吃饱了?那就休息吧,今天可累死我了。”
盛夏收走盘子,在床上躺下,似乎没有分开睡的意思。
陆荣试探着往下躺,见她没有抗拒,才放松身体彻底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