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前男友葬礼那一天(44)
裴澈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夏梨下一句话说出口之前终于走进了浴室。
夏梨白了一眼他刚刚的方向,随手拿了零食架上的薯片吃了一包,她饿得不行,等吃得差不多了,裴澈终于从浴室出来,穿了一套丝质的长袖睡衣,面色还是严肃,蹙着眉心坐在他的单人沙发上。
夏梨去刷牙回来,见他还是这个姿势。
“我关灯了哦,要睡觉了。”
裴澈闷着不说话。
夏梨怪异地瞥他一眼,关了灯上床睡觉。
软和的被子压下来,她很快就睡着了,但她没有睡得太沉,也不知道是因为今晚经历太多事情,还是因为她的猜想太多,竟然做了一个冗长不安的梦。
梦里她站在水面上,看着离她不远的桥面上奔驰着一辆迈巴赫,不知道为什么,那辆车怎么都踩不住刹车,失控似的往前冲,最后冲破桥栏直直栽进水里。
她想上前救人,却动弹不得。画面一转,自己成了溺水的人,浑身定住不能动,没有人能救她,她孤独又绝望不断往下沉。
灰色的天空逐渐模糊得看不清,直到水面有人跳下来,像是一束追光向她游来,朝她伸出了那一只带着钻戒的手,最后托着她的身体浮出水面。
夏梨睁开眼睛大口呼吸,她坐在床上,背上出了一层薄汗,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夏梨决定下一次绝不在睡前再做这样的尝试,免得做这种噩梦。
心有余悸,夏梨环视一圈,在沙发上看到了裴澈,他闭眼侧着头睡着。
夏梨赤着脚下床,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看到他依旧拢着眉心,估计也做了什么噩梦。
“裴澈……”她轻轻叫了他一声,没醒。
这时她视线下落,他的手随意搁在沙发扶手上,手背上青筋虬劲,手臂被睡衣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夏梨伸出手指,慢慢地往上掀起他的袖子,往黑黑的袖管里看,什么也没看见。夏梨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他还闭着眼没醒。
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她又往上卷了一点袖子,不够,看不到,她记得那红色都快到他手肘处了。
他的手臂压着衣袖,袖子只是把他的手腕露出来,再难露出来别的部分了。
夏梨颓然坐在地上,盯着他的衣袖研究,时不时瞥一眼他的脸,没醒。
心刚放下,就见裴澈忽然一个翻身,整个身体往另外一边侧去。
夏梨心提到嗓子眼,害怕他醒来,被吓得缩在旁边的沙发角,所以也自然没有看到有人翻身过后微张开的眼和勾起的嘴角。
她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裴澈还在睡觉后,往前挪了挪,他换姿势后的袖子特别好卷,终于整条小臂都露了出来。
尽管房间里只开了小夜灯,但是黑与白界限分明,白色的纱布在这样的环境里依旧清晰可见。
夏梨凑近了些,看见了她之前隔着白色衬衫看到的血痕。
第19章
裴澈今晚不打算去夏梨的床上睡觉, 他受伤了害怕把她的床弄脏。这是他此刻最庆幸的一个决定。
手臂处传来温热的呼吸,把他的心脏也渐渐喷热乎了。
裴澈看着墙面上晃动的瘦小人影,根据墙面上的剪影和自己皮肤上的感受来确定她此刻的动作。
她勾着身子,一只手捻起他堆叠起来的袖口, 另一只手轻轻按压了一下他的伤口。
裴澈轻轻倒吸一口气, 憋着没有出声, 心跳却怦然得有些不正常。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俗不可耐,这两天被夏梨漠不关心的态度弄得心绪恍然, 当初不是她主动招惹的自己吗,怎么现在又说走就走呢?
可现在看来, 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夏梨看不太清他手臂上血红的痕迹,去拿了手机过来,没敢开手电筒, 怕手电筒的光太亮会把他弄醒,只敢借用屏幕的光亮查看。
的确是受伤了,只是不知道他的刀疤有多深, 纱布缠绕的面积并不算小,就连打结的位置都很隐蔽,贴着手臂内侧,多余的纱布也全都剪掉。
检查过后,夏梨把他的袖子放下来,凑过去看他的脸, 他还闭眼睡着。
有些纳闷, 她记得裴澈从没有睡得这么死过。以前只要她稍微有点多余的动作他都会醒……除非,他是装的。
夏梨盯着他的脸看,捕捉到他眼睫毛一瞬间的颤动。
所以是早就醒了, 在看她准备做什么。
夏梨走到他侧头的那一面,弯下腰,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多久。
五秒钟之后,夏梨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和裴澈离得太近了,近到她可以数清楚他的眼睫毛有几根。
角落的小夜灯散发的灯光照不到这边,若有似无的光线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深邃。彼此的气息毫无阻隔在空中触碰、相缠,暧昧在疯长。
她原先恶作剧的心态在此刻逐渐消亡。应该要站起来了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但她好像是在极力否认着什么,依旧保持着姿势没有动。
心跳逐渐加快,光线没有变化,人也没有变化,只有心跳和呼吸在逐渐加快,墙面上的发丝翘起俏皮的弧度。
裴澈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明知道他是在装睡,却还是被那双眼睛攥住,心跳近乎停滞到失重。
大脑一片空白后,夏梨僵硬开口:“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你果然是在装睡。”
话一出口,她便知道这其实和自己的本心相差甚远,她原本想干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裴澈看着她,慢悠悠道:“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来抓我是不是装睡的?你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