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娘亲被巧取豪夺后(3)
他恭敬到几近谄媚,听得黛黎一颗心渐凉。不仅是因来人众多,也是因为称呼。
直裾曲裾长袍是秦汉时的服饰,而这个时代实行的是二十等爵制,最高等被称为列侯。但并非所有的列侯都能称之为君侯,唯有功劳巨大的列侯,又或是官至丞相者,才可以叫君侯。
也是这刻,黛黎才明白这座精心装点的阁院为何空无一人。
扫屋清舍迎尊客,闲杂人等需避让。
至于奴仆用否,全看对方之意,而从屋中无留任何仆奴看来,那位蒋府君多半猜测贵客不会用他的人。
“蒋府君费心了,替我多谢他。”低沉的男音说着客套话,带了几分难辨真假的笑:“奴仆便不必了,我在外多时,近来不大习惯身旁有人伺候。”
蒋崇江忙颔首,他看着面前伟岸男人嘴角边的笑,心里那根弦并无松动半分,只想完成兄长交予的任务后速速离开。
这位可不是长安那靠弄权才坐上相位的董宙,他是凭实打实的军功一步步登上最高爵位。
曾经的北地多乱,匈奴、鲜卑、乌桓等蛮夷如百鬼夜行般时常南下。幽州与并州北部那一片被雄主们称为“鸡肋”。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那片地方曾经贫瘠到连最贪婪的蚊虫趴在上头,都难以吸出血来。
然而谁能料到,就是那等寒苦地,居然养出了最凶猛的虎,虎口大张,将北国一众魑魅魍魉嚼碎吞入腹中,健硕的军马化作养料,进一步壮大了他的玄骁骑,也为他一年前强势“代理”并州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毫不夸张,如今大半个北地姓秦,他秦邵宗的“秦”。
这等狼子野心、又兼有铁血手腕之辈,只想玩乐度日的蒋崇江向来敬而远之。于是在一番嘘寒问暖以作收尾后,蒋崇江带着人离开。
黛黎听见一批脚步声远去,却没轻松分毫,因为少倾后,外面又传来了说话声。
“蒋崇海还挺圆滑,倒不是个蠢的。”有人笑道。
“他父辈才起家,蒋崇海后续能在南康郡当上领头,没点本事如何成?”
黛黎很紧张,这些人明显是要进阁院的,听他们说话,人数不下三人。为首的定然住主屋,剩下两人刚好占两侧偏房。
她这间屋子很快就会有人进来。
黛黎低眸看着手里的男装,方才还犹豫呢,这会儿根本轮不到她选。
时间不够她换衣服。
把衣服放下,黛黎看向房内另一边敞开的窗牗,想从这边溜出去。
只是当她抬脚迈出第一步时,一声“嗞”的响声从她浸过水的凉鞋冒出来,黛黎猛地僵住。
外面应该听不到吧,她进屋时关了门,且她人在内间,外头有人在说话。黛黎自我安慰着。
做过一轮心理建设后,她继续往窗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三步……
那扇雕花木窗近了。
就当她距木窗仅剩两步之遥时,外面的房门陡然打开,黛黎眼瞳微微收紧,而还不等她抓紧时间跑,那道低沉的男音好似惊雷般在她耳旁炸开:
“谁在里面,出来。”
黛黎如坠深渊。
她被发现了?明明隔了一扇门,对方竟还能发现屋内有人……
外面之人走了几步,似是在确认人是否在外间。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抹亮色从外面飞入,经过卷帘时,力道之大甚至直接将一串吊珠割下,并一同钉入小门后的墙壁中。
短匕嗡鸣着震动,闻声回头的黛黎从铮亮的刀刃中看到了自己惊惧的眼。
第2章 你今夜来伺候
刀面嗡嗡鸣动,黛黎的神经也似紧绷的弓弦在震动。
间隔内外间的帘子坏了,里外畅通无阻,不过她此时站在另一侧的窗牗旁,故而并无暴露在外间男人的视野中。
对方随时都有可能进来,黛黎顾不上多想,直接进入奴仆角色:“尊驾恕罪,妾非歹人,此番乃奉府君之命来收整寝屋,误了时辰才拖延至今,屋中尚有未完善之处,还望尊驾稍等片刻。”
黛黎没看见,外间的男人在她说出第一句时,长眉缓缓扬起。
她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非常特别与自然的温柔嗓,如温水,似春风,虽说因紧张有几分干涩,却也相当抓耳。
秦邵宗一言不发地走进内间。
现今是日昳之时,窗外金乌正凶,短衣长裙的女郎背对着他,日光从窗外照进,落在她几近裸.露的双臂上,泛着一层奶脂的白,白得晃人眼。
她此刻双手撑在窗台上,手肘微曲,看起来欲要登窗。
就当黛黎想要跳上窗时,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如海啸般席卷,淹没了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令她莫名毛骨悚然。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后面伸来,扣住了黛黎的上臂。
那人力道不算轻,五指张开又收阖间,女郎丰润的皮脂在他指缝间隆起微鼓的弧度。
黛黎眼瞳骤然收紧,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啪”的断了,整个人定在原地。
对方粗粝的手掌很热,仿佛裹了团炽烈的火,激得她不由颤栗,也将她脑中的理智烧掉了大半。
被、被发现了……
人在极度恐惧时,有时是难以发出声音,黛黎只觉喉间被塞了一把稻草,任何辩驳都说不出口,甚至每次呼吸都刺得难受。
“你想往何处去?”低沉的男音听不出情绪。
黛黎站着没动,没回答,而扣着她手臂的大掌也没有松开。
未等到应答,秦邵宗将人拨着转了个身。
裙摆拂动,彼此的目光隔着一臂不到的距离轻轻碰了下,两人皆是有瞬息的怔然,只不过一个是害怕到极点,另一个是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