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男魅妖结为道侣/道侣病弱不可弃(388)
“诸位前辈,虽父命不敢不从,可晚辈实在心有不安,而今这眼前的一切,皆是幻影,看着诸位被这幻影吸纳尽一生修为,晚辈着实于心不忍。”
原本坐在座中,对这一切已经有些与有荣焉的倨傲感的谭归荑突然眼尾一抖,冷冷地看向那个面容被光芒笼罩的玉皇。
她像是被人照心头给了一闷拳,可转瞬之间,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打心底里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与亢奋。
她甚至想跳出来指着那“玉皇”对所有人说:“看看吧,这就是云玄臣的儿子,这就是这无上天宫境缔造者的儿子,一个废物,一个孬种,新境的玉皇不做要给你们当狗,这就是云玄臣的好儿子!”
可她抑制住了自己那扬眉吐气一般的快意,恨与乐在她心口交织,她不知道哪一部分更多一些。
玉皇的声音刚刚落下,周围瞬间寂静了下去,众人面面相觑,还不明白他突然说出这番话来是什么意思。
那玉皇从袖中取出一只玉令拂过自己的脸,微微光芒之后,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
他只是在比较,哪一边更有可能胜。
他只是随口给那小小的天衍宗弟子说了一句话,她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出了地宫,一路杀到了天柱星宫。
仙门虽然并非铁桶一块,他们云家也永远不可能是铜墙铁壁。
若是将来哪里出了差错,这些修士未及完全被天道操控就清醒了过来,那他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更关键的是,吸取这无上天宫境的修为与新生之力时需要一个载体,父亲美其名曰命他做玉皇,让他先享用这新世源源不断的修为与新生之力。
可父亲怕被邪境影响心智,更怕会被反噬,所以父亲不会亲自踏入这片邪境去吸取元初之力。
所以留他在无上天宫境中,作为吸食云初之力的容器,成为囚徒中的一个。
有朝一日他也会随这些修士一般融进“天道”之中,成为一个不知来处、不明去处的怪物。
明净海中的海水翻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浪花。
云若梵拱手痛陈道:“我曾帮天衍宗中一名弟子指点迷津,她已寻到此境阵眼,而今阵眼动摇……若是修为高的前辈应该已经醒了大半,晚辈云若梵,请诸位前辈见谅,饶恕我父亲。”
座席之中,妖主织絮率先腾空而起,勘破迷障,直接往星海悬宫的方向冲去。
而后接连数人一跃而起,都是连与云若梵多说两句话的空闲都没有,直接往星海悬宫的方向飞去。
他们周身的威压竟将缭绕的祥云掀的一片粉碎。
天柱星的星官果真不好对付。
颜浣月遭受一记重击,直接震碎厚重的宫门飞了出来。
那星官似乎不能离开所处的悬宫,他立在空旷的台阶之上,轻轻地将手向外一挥,颜浣月瞬间撞向另一处悬宫的檐角。
她挂在檐角,她觉得那悬宫的檐角几乎陷进了她的左肩,她似乎被那尖锐的檐角撞碎了骨头,一口鲜血迫切地喷涌而出。
她目光清冷,死死盯着那处悬宫。
若她杀不了他,那就炸了他。
至少,阵眼细微地动摇一下,修为高者就有可能会趁着这一抹天机清醒过来。
她动了动右手,从檐角滑落下来,单手掐起法诀,数道符篆被刀风卷着冲向天柱悬宫。
符篆接连被星官损毁,颜浣月挣扎着扔出更多的符篆,阴阳环、鱼竿等等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被她扔了出去。
那星官应接不暇,也不知哪一件宝器符篆在乱中冲进了他的防备圈,擦破了他的手,一道细碎的星光从他的伤处撒了出来。
颜浣月远远地看着那一抹星光,她从来没有觉得星光是这样好看过……
第154章 去找你
细碎的星光飘散在星官玄色衣袖缘边。
他抬起被刮出一道浅伤的手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
眨眼间, 那只手淌着薄薄的星光向前一抓,颜浣月不可控制地被吸了过去。
她竭力用灵力缠住这边的悬宫一角,死死支撑着。
她一身血汗交织, 咬紧牙关抵抗着对面那堪称可怖的力量。
才几个眨眼的时间,她觉得自己几乎已经苦苦支撑了千百万年, 支撑到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强大的拉扯力给瞬间撕碎了。
她唇边的血珠像雨水一般流向天柱星宫,已经受伤麻木的左臂也被扯着伸向天柱星宫的方向。
最后一丝气力即将耗尽,她心中默念法诀召回横刀。
横刀于她头顶上的玄空劈散开无数道风。
颜浣月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得过这邪阵中天柱星的威力, 她此时的心情反而无比平静。
她啐了一口血, 目光透过纷乱飞舞的长发往天边瞥了一眼。
她此生亲缘甚浅,后蒙师门教养, 幸以成人,未踏邪途, 虽曾亡于邪祟之手,憋屈无用,却得梦破神归见真我。
若命在今日,又有何憾生?
只是……
只是……
有愧于他……
她收回目光, 毫不犹豫地松开手。
她单手掐诀, 衣发凛冽, 携着无数刀风, 在狂卷的暴风之中直冲向天柱星宫。
风嘶如雷, 噬血吞魂。
“你的修为并不高,原本应该是坐在明净海大宴角落里的人,并不足以成为我的对手。”
“可终究世事无常, 边角料有时也会站在暴风口中,带着些自以为是的孤勇,做着无谓的牺牲, 你是如此……当年的我也是如此。”
“究竟,是什么造就了我与你这后辈如今成为对手的局面呢?是当初自以为是的我,还是今日自以为是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