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112)
如此,馒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公子啊,你就宠他吧。
*
因着前一日祭祖着了寒气,大年初二那天,傅云修便病倒了。
好在也不是太严重,卧床休养几天便能好。
期间傅长泽和傅云霆也相继来拜年。
阿满对这位侯府二公子还是一贯的态度,不温不火,对方见傅云修生病,还斥责馒头和阿满没有照顾好人。
阿满内心本也怪除夕那日自己贪杯,才让傅云修出门时穿少了衣服,所以对于傅长泽的怪罪倒是一并接下。
临走前,傅长泽还留下了二十两银子,阿满没有拒绝。
先前家里的银子,过年时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这次傅云修病倒,阿满也实在是吓坏了。
离开春自己做胭脂赚钱还有几个月,手里有银子,阿满心里也能安心些。
至于傅云霆,还是一贯唠唠叨叨的小老头模样。放下礼物后,坐在傅云修床前,絮絮叨叨地表达关心说个没完,最后还是阿满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才终于将这座大神请走。
如此又修养了两天,时间便到了正月初七。
傅云修身子好了不少,人也精神多了,早起还多喝了小半碗的鲜肉粥,吃了半个烧饼。
阿满提了许久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当即决定,中午吃包子。
琼州有习俗,大年初七要吃气包子,这样就能保证一年不生气,诸事顺利。
家里人少,阿满准备起来也方便不少。麻溜儿的和面,剁馅儿,调味,到包包子,上笼屉,总的还不到一个时辰。
看着笼屉已经上了气,阿满往灶洞里添了两个大木头,又把一旁的柴火推远点,确定不会有其他引燃物后,便拿起火钳在灶洞下面的灰里面掏啊掏。
方才烧水时,她往灶灰里扔了两个红薯,打算烤熟了给公子做甜点,现下应该是好了。
阿满将两个红薯刨出来,果然,在灶灰里闷了许久的红薯早已软糯香甜,便是还未剥皮,阿满便已经闻到了红薯诱人的香气。
将红薯表面的灰擦了擦,阿满找了个盘子装着红薯,欢欢喜喜地去东上房给傅云修献宝。
东上房里,傅云修正在书桌前描摹字帖。
风寒的折磨,让他脸色有几分不正常的苍白,时不时还咳嗽几声,显得整个人都弱柳扶风。然而他笔下的字,却各个都浑厚豪迈,苍劲有力。
都说字如其人,阿满觉得,这才是公子真正的样子。
咽下心中的怅然,阿满端着盘子上前招呼道:“都歇一歇吧,我烤了红薯,先垫垫肚子,包子还能等一会儿才好。”
一听是烤红薯,馒头眼睛一下就亮了,忙放下手里的墨条,上前两步接下阿满手里的盘子,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傅云修写了许久的字也累了,搁下笔,活动了下略微有些发酸的手腕。
阿满推着他到桌前,馒头已经捞起了盘里最大的一个红薯,然而还不等他有动作,便被红薯烫的吱哇乱叫,又忙将红薯扔回了盘中。
“活该,让你心急。”阿满白了他一眼。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同样的心急也吃不了热红薯。
阿满给傅云修斟了茶,这才从一旁的小几上拿起平日里削水果用的小刀。
用帕子擦拭干净,阿满正说要切红薯,便听得外面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阿满动作一滞,把刀子递给馒头,“你来切,我去开门。”
推开厚重的帘子,屋外冷风嗖嗖,冻得阿满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敲门声依旧,阿满应了声“来了”,便小跑着上前。
打开门,是一个生面孔。
约么六七十岁的年纪,长长的胡子,一身浅灰色棉袍,花白的头发随意的挽起吧,被风吹得有些许凌乱。老者面容和善,捋着胡子,略显浑浊的眼微眯着,一副高深莫测,仙风道骨的模样。
“你是?”阿满想了想,确定自己不曾见过这人。
老者似乎也有些讶异,后退两步,瞧了瞧门上的牌匾,这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我是来找傅云修的,他可在?”
“在呢在呢。”虽说老者没有表明身份,但阿满还是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这一把年纪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万一他是侯府的哪位祖老,阿满可得罪不起。
阿满迎老者进门,老者却看着阿满,若有所思,许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阿满一脸激动的说:“我知道了,你是那臭小子的小媳妇儿。”
老者激动的神情让阿满一时有些发懵,尤其是那句“小媳妇儿”,更是让阿满脸上发热。
但她并未否认,反而是越发好奇老者的身份。
毕竟在侯府,人人都知道她只是公子上不得台面的通房。
“阿公,你是?”许是欣喜老者说的话,阿满对他的称呼都亲切了不少。
“嘿,还是你这小丫头懂礼貌,”老者被阿满一声“阿公”叫的心欢,连带着看阿满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慈爱,“那臭小子没跟你提过我,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啊!”阿满恍然大悟,“你就是程老先生吧!”
“叫什么老先生,多生分,就叫阿公。”
程老一生未曾娶妻,但因为医术精湛,想拜他为师,认他做干亲的人不计其数。只是这些人功利心太重,他不喜欢。所以到老,他也就只有郭安这一个徒弟,和傅云修这一个他自己默认的干孙。
但现下看来,这孙媳要比这孙子顺眼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