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134)
无奈,馒头也只能跟着出来。
院子里,阿满正站在树下望月。
春日里新栽的梅树,如今已枝繁叶茂,蝉鸣声交杂于其中,为着宁静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气。
馒头上前,在她旁边立住,久久未曾开口。
阿满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那番话 说的有些重了。”
“我也不知道。”馒头苦笑一声。
站在公子的角度,阿满方才那番话,无疑是揭开了公子掩藏许久的伤疤,赤、裸裸地暴露在他们眼前,公子生气也是应该的。
可他也明白,阿满此举,对公子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方法。公子只有克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才能获得新生。
但这对公子来说,太残忍了。
两人在院里站了好久,直到东上房熄了灯这才各自回房。
翌日,阿满起床做好了朝食。
馒头推傅云修前来用餐,饭桌上,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气氛沉默的诡异。
馒头夹在二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憋得难受。
“公子,你尝尝今日的包子味道如何?”馒头夹了一个包子在傅云修碗里。傅云修接过,只默默地吃着。
“阿满,你不是说研制胭脂遇到难题了吗,不如问问公子,公子学识渊博,肯定知晓。”
阿满没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眼傅云修。而对方连个眼皮都没抬一下。
阿满知道,傅云修是想以这种冷战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然而阿满这一次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反正她不会因此而妥协。
两人之间的较量一触即发。只余馒头夹在两人中间难受。
阿满每日照旧,早上先去摊子上买花露,中午了就到医馆施针练手,到点准时回家。
该她做的事儿一样都不少,但就是不会主动搭理傅云修。
傅云修亦然。
每日依旧是看书,习字,作画,但就是从未展现过笑颜,更不曾和阿满说过一句话。
如此两三天,可难受坏了馒头。尤其是饭桌上,两人谁也不说话,憋得他吃饭都没滋味了。
一次晚饭后,他主动找上阿满,“阿满,要不,你还是先和公子服个软吧,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这些天,不止他难受,公子其实也不得劲儿。
他好几次发现,公子拿着书发呆呢!
“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啊。”
“还能有什么办法,”阿满叹了口气。能想的办法,她这些天都想了个遍,没有一个能行得通的。
“再等等吧!”
东上房里,傅云修听着外头二人嘀嘀咕咕的声音,心中有些动摇。
这些日子的冷着阿满,其实他自己也不好受。
而且阿满如此坚持,也着实让他动容。
尤其是她的那句,她和馒头,程老,都希望他活着。
曾经,他以为这世间已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可现在阿满告诉他,还有人在乎他,希望他活着。
孑然一身的人忽然就有了牵绊。
试试吗?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就像之前那几次那样,给了希望,最终得到的只有失望。
他这一生,似乎总是不得上天眷顾。
生下来胎中带疾,身体孱弱。被人下毒,失去行动能力。受尽痛楚,苦苦挣扎,却终活不过二十五岁。
上天,似乎从来都不愿站在他这边。
再想想吧,再想想。
主仆二人虽冷战着,但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却是心照不宜的一致。
都要再等等。
而这一等,雍州下了最大的一场暴雨。
第55章
阿满从医馆出来, 眼瞧着天空乌云密布,小跑着回了家。
只可惜她的腿脚到底赶不上雷雨,行至一半, 豆大的雨点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洒落, 阿满没带伞, 瞬间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整个身上一点干的地方都没有,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雨点随着发丝滑落,迷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馒头见了都吓了一跳。“怎得冒着雨就回来了?”
“走到一半才下了雨,就赶着回来了。”阿满躲到屋檐下, 想伸手拍一拍身上的雨水, 却发现全然没有必要。
全身已经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了。
“快, 先进屋去换衣裳,免得着凉了, 我去给你煮碗姜汤驱驱寒气。”
傅云修在屋里听见二人的谈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终是没有说话。
阿满回房换了衣服,又喝了姜汤。
怕自己着凉,哪怕平日里再讨厌姜,阿满这次都强忍着喝了两碗。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晚,阿满第二日起床,发现自己似乎是病了。
昨夜入睡时就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儿,本以为是太过劳累的缘故, 却不想今早一起床,自己不但头疼难耐, 嗓子也干疼干疼的,喝水都没用。
想着自己平日里身壮如牛,阿满对这点小病也没放在心上。
饭桌上, 面对馒头的询问,她也只说自己昨晚没睡好。
索性今日下雨不能出摊,等会儿回去捂着被子睡一觉想来就好了。
阿满说这话时,傅云修就在她身边,馒头没察觉出什么来,可傅云修分明感觉她说话声音低哑的有些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