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144)
大年三十这天,阿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倒不是她犯懒,实在是家里没什么好收拾的。
起床洗漱后,阿满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厨房准备晚饭。傅云修和馒头负责贴对联,挂灯笼。
傅云修的腿依旧使不上力,但帮忙压压对联还是可以的。
想着晚上还有团圆饭,中午的吃食,阿满准备的极其简单。吃过饭后,阿满让二人换上新年的新衣,等待侯府的人上门邀请。
如傅云修所料,今年侯府的家宴比往年开始的都要早,不为别的,单就傅云霆考中举人这一项,就足够傅夫人显摆。
当然了,傅夫人不掌家,个中事宜都是柳夫人在打理。
而柳夫人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明确。
承安候虽为人风流,妻妾成群,但膝下却只有三个儿子。
如今嫡长子傅云修身中剧毒,怕是活不过今年,嫡次子傅云霆又高中举人,显然是要走仕途,封侯拜相。如此一来,侯府的爵位,便落在了傅长泽的头上。
而刚好这些时日,傅长泽又笼络了几位族老。
虽说只是家宴,但到底暗流涌动。
若是年后能将这爵位定下来自是最好。
傅云修今日一进侯府,便感觉到了此处的风起云涌。
旁的不说,便是平日里最不显山露水的二叔,今日都格外的热情。
“哟,云修来了。”傅二爷傅昂笑着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傅云修,“这几日不见,瞧着你好似气色好了不少,可是程老找到了医你的法子?”
“拖二叔的福,程老确实是寻到了个古方,至于行不行,还得试了才知道。”傅云修不动声色地说。
“如此倒是极好,想必是大哥在天上保佑。”傅二爷说:“程老乃是神医,他说可以,便一定可以。”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不这么想。
这么些年陈老给傅云修想过的法子没有过百但也差不多,哪个起效果了?
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傅二爷心中好笑,但面上并不显,拍了拍傅云修的肩膀,“你可得好起来,如今云霆高中举人,怕是无心爵位,这偌大的侯府,将来可要靠你了。”
“哎,二爷此言差矣。”傅二爷话音刚落,便被人接话。
傅云修循声望去,看清来人后,瞬间明了。
原是老二的追随者。
倒也不能说是老二,准确来说,这人追随的,应该是副厂泽的舅舅柳将军。
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表亲,今儿个竟也千里迢迢的前来参加家宴。
看来柳夫人这次是做足了准备。
傅二爷听见有人接话,倒也没有显出不悦,只是看向来人,“哦,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来人浅笑,“高见不敢说,只是如今这府中,乃是二公子当家,虽是暂代,但也到底治理有方。”
“一个庶子,怎可承袭爵位。”有人出言嘲讽。
“就是,便是大房实在无人,还有二房健在,怎么也轮不上一个庶子。”
傅长泽出生时,柳夫人只是妾,虽说现在她执掌侯府,甚至要压傅夫人一头,可奈何傅长泽的身份就在那儿,怎么也改变不了。
远处,柳夫人听见这些个老不死一口一个庶子,掩在袖中的手都要把掌心扣烂了。
傅长泽见母亲动怒,适时地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有些事情,就是需要有人起头,才能让其发展。
几句狗吠而已,他不当会事儿也就行了。
终归不会叫他少掉一块肉。
几方人争论不休,只有傅云修如同一个看客一般,置身事外,将一切尽收眼底。
其中就包括傅长泽母子二人的小动作。
许是知道自己不久将会重新站起来,向来对此种场合厌烦不已的傅云修,今日到难得的没有感到抗拒。
反倒是觉得有几分有趣。
其实就他的看法来说,侯府的爵位,自然是由傅长泽继承最为稳妥。
且不说从身份来说,大房这边,就剩下他这一个继承人。便是这些年他将侯府治理的井井有条,就可以看出他能胜任此位。
更遑论,二叔此人,道貌岸然,阴险狡诈,他若是承了爵位,往后这侯府,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宴席上,三方人马依旧是不遗余力,战火不断。
傅夫人虽开心儿子考中举人,但侯府的爵位,她依旧不想放手,所以席面上,她拉拢的那些族老,自是处处为傅长泽代言。
可奈何当事人跟个闷葫芦一样,一言不发。
而老二那边,如今柳将军投靠禹王,禹王在朝中又如日中天,支持他的人自然也不少。
傅二叔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狐朋狗友也是有的,自然也有人为他说话。
一群人唇枪舌战,暗潮汹涌,傅云修虽觉有兴趣,但时间长了,还是觉得无趣。
还是早些回去,和阿满一块儿守夜比较好。
好在他在这宴会没什么存在感,跟族长知会一声后,便偷偷溜了。
梧桐苑里,阿满已经备好了一桌子菜,就等着傅云修和馒头回来了。
程老饮下一杯茶水,看着桌上的诱人的饭菜,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为了阿满的这桌子年夜饭,今儿个中午他可是连饭都没怎么吃。
“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程老气得直哼哼。这眼瞅着饭菜都要凉了。
“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阿满倒是不着急,给程老添了茶,“阿公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