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146)
就连端坐在房里喝酒的程老,也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门口。
傅云修有些不知所以,“怎么了?”
“公子,”馒头心中难掩激动,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的,你的腿?”
我的腿?
傅云修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站起来了。
不用人搀扶,也没有刺痛的感觉。
就这么……站起来了?
傅云修面上一喜,但下一刻,双腿却像突然失了力一样不听使唤。
好在馒头注视着傅云修,见势不对,顺手推了一把轮椅。
傅云修跌坐在轮椅里,连带着阿满也稳稳地落在自己怀里。
傅云修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但程老已经来到他跟前,执起他的手诊脉,随即又撩开他的棉袍,查看他的腿。
阿满窝在他怀里,竟也一点都不影响。
馒头将灯笼往前照了照,整个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半晌,程老终于停止了动作。
“怎么样了?”馒头着急开口。
“情况不错,比我想象中要恢复得更好,失力是暂时的,但在你没有完全站起来行走自如之前,这种情况随时都会发生。”就像现在一样。
常年的轮椅,傅云修的腿已经发生了严重的萎缩,虽然有阿满帮忙按摩,但效果到底微乎其微。若想让他如常人一般行走自如,还需要搭配对应的训练。
怕是还要吃些苦头啊!
只是这些苦头,傅云修却全然不在乎。
只要能站起来,只要能如常人般行走,吃点苦头算什么。
更何况,他这一路走来,吃过的苦头还少吗?
傅云修有些恍惚。方才那种感觉,让他痴迷至极,同时又不可置信。
他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虽说程老先前已经说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亲耳听到和亲身感受,还是有不同的。
此时此刻,他就如同做梦一样。
这样毫无负担的站立,他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了。
多少年了,似乎是十三年,又或是十四年。
“公子。”馒头眼里噙着泪,见公子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眶越发的湿润。
他家公子,真的是受了太多苦了。
但眼下,显然是喜悦多过苦涩。公子能站起来第一次,就能站起来第二次。
“太好了,等阿满醒了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很高兴。”馒头说。
“暂时还是不要叫阿满知道了。”平静下来,傅云修低头看向怀中沉睡的人儿。
“为什么?”程老和馒头异口同声,两人均是不解。
要说这梧桐苑里谁最希望自己站起来,若是阿满排第二,怕是没人敢排第一。
“我想彻底好了,给她一个惊喜。”傅云修说。
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但其实若是现在告诉阿满,阿满肯定也很惊喜。不过既然傅云修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也不好阻拦不是。
馒头和程老两人互看一眼,虽不理解,但都表示赞同。
傅云修见二人默认,便也没再说话。
其实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腿究竟什么时候能彻底好起来。
就像现在,他像动动腿,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
他怕自己的腿一直都这样,时好时坏的。
等待无疑是煎熬的,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告诉她,等彻底好了,给他一个大惊喜。
年轻人的小把戏,程老是理解不了的,这一晚上又是饮酒又是熬夜,现下被傅云修的惊喜一冲,程老这上了年纪的人,当真是熬不住了。
“得嘞,你们爱咋咋地吧,我这老头子就不打扰了。”程老打了个哈欠,挥一挥衣袖,轻车熟路的到馒头的屋里睡觉。
馒头和傅云修两人在院里干瞪眼,直到阿满许是冷了,嘤咛了两声,这才回过神来。
“公子,我扶阿满回屋去吧。”说着,馒头便伸手过来。
傅云修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说了声,“不用。”
一手揽着阿满,一手转动轮椅,就这么走来了。
“……”馒头愣了一瞬,随即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又不好意思的放下。
公子对阿满的占有欲真是愈发的强了。
想之前,阿满受罚晕倒,还都是他抱着去寻医的呢。
傅云修抱阿满回房,先燃了灯,这才把阿满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阿满醉的彻底,即使被这般折腾,竟也没醒,只是咂咂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睡了过去。
傅云修看着她豪迈的睡姿,很是无奈的笑笑,帮着盖好被子。
“新年快乐,晚安。”傅云修说着,在阿满额上落下一个吻。
*
翌日,阿满起身时天已经大亮了。
阿满头脑发昏,只记得自己要去看烟花,至于如何在自己房间醒来,全然没有记忆。
起身洗漱,傅云修和馒头已经去侯府祠堂祭祖了,程老也不知什么时候回去了。厨房里又给她留的瘦肉粥,还是温热的。
阿满吃过饭,就听得侯府那边鞭炮齐鸣,想来是祭祀如火如荼的阶段。
估摸着公子他们回来还得一会儿,阿满闲来无事,便去邻居家串门,顺带着拜年。
一群妇人们家长里短,说着说着,便说到了侯府今年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