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151)
侯府府兵们闻言,纷纷利刃出销。佩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吓得那群家丁们拿着棍棒的手都不稳了,面面相觑,六神无主。
见自家主子并无动作,家丁们一时失了势。府兵们见状,收起武器前往内院。
云阳伯立在廊下,侯府府兵们自他身后鱼贯而入,更有甚者从他身边欺身而去,气的他吹胡子瞪眼,但又无可奈何。
罢了,就算他搜到了人那又如何。
一个抛头露面做买卖的女子,能是什么高贵的出身。死了便死了,他承安候府难不成会为了一个女子,与他伯府为敌不成。
云阳伯府是先皇御赐的宅子,虽奢华精致,但占地面积不大。如此倒也方便了傅云修。
很快,便有府兵来报,“大公子,菡萏院有一处柴房上了锁,里头似乎有异。”
闻言,与傅云修横眉冷对的云阳伯忍不住眉头一皱,恰好被傅云修捕捉到了。
看来就是这儿了。
“破开。”傅云修说。
“是。”府兵领命先行一步,傅云修紧随其后。
饶是傅云修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真看到遍体鳞伤的阿满时,还是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杂乱的柴房里,阿满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人扔在里头,整洁的衣裙早已被鲜血浸染透彻。整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没有了生机。
“阿……”傅云修喉头发紧,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如同凌迟一般。
“阿,阿满,你怎么样,阿满。”傅云修伸出手去,却又不敢轻易碰她,便只能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气息微弱,但对傅云修来说却已然是个好消息了。
馒头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怒火中烧,死死的瞪着云阳伯。
明明早上走时还好好的人,怎得就成了这幅样子,这老匹夫,着实该死。
但眼下,傅云修已然慌了神,喘着粗气,六神无主。
“公子,先带阿满回去吧。”馒头说。
“对,你说得对,去,去请程老来,去,快去啊。”傅云修一边吩咐,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抱阿满。
衣上的鲜血沾湿了他的手,那丝丝缕缕的触感,如同一根根银针一般扎着他的心。
心脏处传来痛意,让傅云修忍不住咬牙切齿,但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温柔,抱起了阿满,温声说:“阿满,我们回家。”
府兵们护着傅云修出门,院子里,被府兵们控制住的姚氏还在骂骂咧咧,“这是要干什么,那个贱蹄子害得我脸成这样,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不许走,我让你们不许走。”
奈何惧怕府兵手里的大刀,姚氏也就只能过过嘴瘾,“老爷,拦住他们,别让人走了。”
云阳伯站在院里,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既不阻止,也不发声。
但傅云修却并不想就此罢休。
都说久病成医,他和程老接触多年,对于医术也稍有涉猎。就姚氏那张脸,哪怕是隔得很远,他也能看出,她脸上的溃烂并非外因导致,而是她内虚心燥,生出的痤疮。
只是没有及时医治发展的严重了些,这才看着像是烂了脸。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儿,他一个外行能看出来,云阳伯府的府医又如何看不出来。
所以,他的阿满,显然是被人迁怒,遭了无妄之灾。
“邵伯爷,这件事,还请云阳伯府给我一个交代。”留下一句狠话,傅云修便急匆匆地抱着阿满离开了。
府兵呼呼啦啦地跟着离开,云阳伯看了眼自己家里的这群家丁,骂了一声“废物”。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
不过是伤了个女子而已,即便是她死了,左不过赔些银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难不成他承安候府还能因为这个跟他云阳伯府为敌不成。
若是以前,他倒还真有些畏惧,但现在,承安候府只是表面风光,实则就是个空壳子,哪像他云阳伯府,得禹王信赖。
等将来禹王登上皇位,便是侯府,在他云阳伯府跟前也要伏小做低。
“老爷,”姚氏没了禁锢,瞬间又恢复了嚣张跋扈,三两步走到云阳伯跟前,依偎在他怀里,“你刚才怎么不为我说话,妾身都吓死了。”
姚氏娇语气娇滴滴的,拉着云阳伯的手轻拍自己的胸口,那处的柔软还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的手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给你治病。”云阳伯面露嫌弃,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姚氏。
他爱姚氏,一方面是因为对方给他生了个儿子,让他伯府的香火得以传承,另一方面,便是看中姚氏的美貌。
如今她一脸红肉,溃烂流脓,他光是看着便反胃,更别说和她亲近了。
姚氏埋首在他怀里,倒是没发现枕边人的嫌弃,不过说到治脸,她想起方才侯府大公子说的程老。
那程老莫非很厉害,人都被打成那样了还能活?
姚氏灵机一动,“老爷,方才那侯府大公子说的程老,你替妾身去寻一寻好不好?”
倒不是说姚氏孤陋寡闻,而是伯府里人人康健,又有府医侍候,若非特殊情况,实在是不会去请外头的大夫。
而且程老隐姓埋名,雍州的老百姓之所以推崇他,除了他用药如神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免费义诊。
所以在这雍州城,知道程老真实身份的人不多,知道他医术了得的,更是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