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169)
两人在院里逗着兔子,可怜了馒头,还得一趟一趟地往屋里运东西。
是夜,安静了许久的饭桌上再次有了欢笑声,傅云修并未告诉阿满自己此去京城的原因,阿满也没问。两人都默契的回避开了这件事。
第68章
在三月的末尾, 傅云修收到消息,京城那边有动静了。
御史台有人上奏弹劾云阳伯,说他收受贿赂, 买卖官职, 且证据确凿。
皇帝自当政以来, 一直致力于肃清吏治, 云阳伯此举, 无意识撞上了枪口。皇帝震怒,要求刑部彻查此案,且由祁王督办。
禹王原本还胸有成竹, 刑部一大半都是他的人, 只要他稍作提点, 这件事根本翻不起浪花来,谁知陛下竟然让祈王来督办此事。
要说这些时日, 皇帝经常宣祁王入宫,两人一待就是大半日。朝中早就有人议论,陛下属意立祈王为太子。
如今陛下由此举动,是在放着他,还是再为祈王造势?
禹王看不明白,只能尽力从中调和,好不让自己这件事连累到自己。
好在祈王也不是草包,很快便找到了云阳伯受贿卖官的证据, 顺带着还牵连出了当年的粮草失踪案。
当年之事,沈家军可谓是损失惨重, 沈檐在朝堂上声泪俱下跪求陛下彻查,还死去的冤魂一个公道。
所谓纸包不住火,当年禹王年轻气盛, 身边又无牵制,办事自然是诸多漏洞,根本就经不住查。
云阳伯被下了大狱,紧接着,姚志远,徐闯,越来越多的与当年之事有牵连的人被查了出来。
面对种种证据,禹王只说自己是被蒙蔽其中,并不知情,云阳伯也亲口承认,一切都是他贪图钱财,与旁人无关。
明眼人都知道这事指定跟禹王脱不开关系,可奈何没有证据,皇帝也只是训斥了禹王几句,罚他禁了足。
最终,云阳伯被削去爵位,判秋后问斩,家产充公,家中男子全都发配戍守边疆,女子皆发卖为奴。
云阳伯府被抄家那一日,傅云修心情颇好的要和阿满去城外踏青。
“踏青,现在吗?”阿满很是疑惑。如今都快要入夏了,踏什么青。
“索性今日天气好,出去走走也无妨。”傅云修推着阿满出门,甚至一早就租好了马车在门外等着。
马蹄声“哒哒哒”的落在青石板上,阿满看着车里气定神闲喝茶的某人,一脑袋的疑问。直到听到外头的哭闹声。
“公子,前面有官兵堵了路,暂时过不去了。”车夫说。
“既然过不去,等等也无妨。”傅云修说。
外头声音吵吵嚷嚷,阿满着实好奇的很,便掀开车帘去看。
人头攒动间,阿满远远便看见那只是回忆起来,都让人骨头生寒的云阳伯府。
昔日气派的府邸,如今已乱作一团。门头的匾额被打落,四分五裂地散落一地。门口,一群带刀的官兵横眉冷对。男人的哀嚎声,女人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阿满几乎是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曾经不听她辩驳分毫,就下令让下人折磨她的姚氏。如今她风光不在,身上的锦衣华服已经变成了粗布麻衣,发髻胡乱的歪斜着,甚至还有几缕头发散落鬓间,似乎是被人拔去头上的发饰所致。
她跌坐在一众女子中间,怀中抱着的小儿啼哭不止她也顾不上,只一味说:“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姚夫人,你们弄错人了。”
“放了我,放了我。”说着,她抱着孩子想要冲出包围圈去,却被守卫的士兵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啐了一口,“疯婆子。”
很快,一箱箱的金银财宝被抬出来,原本已经哭累了的众人,瞬间又开始哭天抹泪。
现在他们终于信了,他们舒适安逸的日子已经不在,往后等着他们的,唯有无尽的贫穷与苦楚。
抄家的官兵终于走了,云阳府众人也被收入大狱,等待发配和变卖。
围观的群众看了一场好戏,都有些意犹未尽,相信接下来的半月,邕州的谈资都离不开云阳伯府。
道路终于通畅,马蹄声再次“哒哒”响起。
阿满收回了视线,坐在马车里,良久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傅云修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想象中的喜悦,亦没有对他们的怜悯与同情。一时间,浮傅云修竟吃不准阿满的心思。
“阿满。”傅云修低低地唤了一声,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询问出口。
你生气了吗?
或者问,你解气了吗?
似乎怎么问都不对。
两人相对无言,直到马车出了城,车夫说他尿急要去方便后,阿满这才开了口。
“公子,云阳伯府有今日,是不是你的手笔?”阿满不是傻子,此前傅云修约她出来踏青她就觉得不对劲,如今算是为她答疑解惑了。
踏青是假,只要是想让她看着一场好戏吧。
“是。”面对阿满的询问,傅云修一时有些无言。
她知道阿满心善,方才云阳伯府众人被带走时的场景,他看了都有些不忍,又何况阿满。
这其中,总会牵连到无辜之人。
“是,阿满,所以……”傅云修语气晦涩,甚至有些不敢看阿满的眼睛,“这才是真正的我阿满,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个好人。”
那些人或许无辜,但他却并不会同情,更不会后悔。
这世上无辜枉死之人有多少,那些曾经被云阳伯府害死的百姓就不无辜吗,那些因为缺衣少食,冻饿而死的沈家军就不无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