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185)
看着那信封上遒劲的“阿满亲启”四个字,阿满不用看落款,便知这信是何人写得。
也顾不上摆摊了,阿满回到房中,仔仔细细地净了手,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拆开。
而信上开头的第一句话,边让阿满红了脸。
俗话说事以密成,傅云修怕书信半路掉了落在有心人手里,所以信中并未写有关傅长泽的事儿,更多的是自己的近况,以及对阿满的想念。
还说自己路过京城官学,修建的十分古朴典雅,以后可以让他们的孩子也来这里读书。还说自己看中了一款青玉簪子,十分衬她,还后悔去京城时没带着她,如今长夜漫漫,只能伴着思念入睡。
信的末尾还有一句:鄙寓均安,可释远念。
“嘁,什么跟什么嘛,谁念了。”阿满嘴上嫌弃,那笑容却灿烂的如初升的太阳。
不过想想,傅云修都给她写信了,她是不是也该回信一封才合适。
不过自己那个狗爬字……
阿满苦恼了一阵儿,但随即一想傅云修又不是没见过她的字,便决定不内耗了。
拿着信到傅云修房间,从一旁的书架上找出写信用的纸,倒水研磨,咬着笔杆开始想自己要写什么。
思索片刻,阿满终于提笔,郑重地落下两个字。
云修: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
反正她没有公子那么好的文采,就当是跟他聊天了,想到什么写什么。
阿满写了这段时间她的花露生意,写了前日去看程阿公,他说要外出游历。说了这几日柳夫人常来梧桐苑打听情况。顺带着,阿满还说了这些日子侯府的动荡。
承安候府有两房,傅云修父亲傅轩这一支是长子长房,还有个二房是傅云修的叔叔傅昂那一支。
两人虽是亲兄弟,但品行相差极大。长子傅轩自小聪明伶俐,可奈何总是放浪形骸,是个靠不住的。相较之下,次子傅昂则端正耿直,成熟稳重。虽说有些少言寡语,但两者相较,孰好孰坏还是一目了然。
傅氏一族上到族长下到族老,都认为次子傅昂是承爵的不二人选。就连当时的老侯爷也都这么认为。
可谁成想,一次宫中宴请出现了刺客,傅轩在混乱中救下了当时尚且年幼的五皇子,陛下念其忠勇,又知他已至弱冠,特定他为承安候世子,还许诺将来若是他承袭爵位,爵位不必降阶且顺延至下一代。
如此一来,侯府众人也不得不重新考虑继承者。毕竟,傅昂实力再出众,品行再好,他承爵后,侯府的侯爵便会按照规则降为伯爵。到时候他们的风光和荣耀,也会跟着降级。
于是,众人一改往日的态度,欢欢喜喜的拥簇着傅轩继承了爵位,成了新的承安候。按照规矩,成年后的傅昂则搬出了侯府,另立门户。
老侯爷觉得亏欠这个儿子,傅昂立府是送去了侯府近三成的家业,可即便如此,傅昂对此事还是耿耿于怀。尤其是傅轩后来,骄奢淫逸,四处拈花惹草,甚至弄出个什么梧桐苑,说是身子不好在那儿疗养,但其实就是个淫窝。
侯府的声誉和家业都在他的经营下每况愈下,更是让傅昂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傅昂等到这位大哥亡故,可长房那边又推出来个傅长泽暂代家主。
其他不说,单单是柳氏娘家的势力,对他就是的一种震慑。
如今,柳家倒了,傅长泽入了大牢,估计是死路一条。傅云霆一心科举,志不在此,傅云修又是个病秧子,虽说现在看着活蹦乱跳但说不定那天就死了。再者说他病了这些年,侯府支持他的族老已经屈指可数,也没有自己的势力,不足为惧。
所以,现在一切障碍都铲平了,轮到他登场了。
柳夫人说,眼下二房那边联系族老,说是要重新推举家主,趁着之后新帝登基,将这爵位给定下来。
而且,原先被傅夫人笼络住一心支持傅云霆的人,私下里似乎也有反水之意,不知道二房那边使了什么手段。
傅云修接到阿满的信时,已经是来京城的第七日了。
沈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他跟辰王提了傅长泽的事情。按辰王的意思,傅长泽并未参与谋反,也就不必等到大赦,查清楚就直接放了。也算是报答傅云修上次的恩情。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再有个两日,傅长泽便可以出来了。
傅云修去了大牢,告诉了傅长泽这个好消息。回客栈便听店小二说有他的信件。
空白的信封,上面并未写字。这让傅云修一时猜不透是谁写来的信。
“这信是从哪儿来的?”傅云修问。
“是方才信客送来的,说是从雍州来的,店面要给傅公子你。”店小二回答。
雍州?
傅云修大概猜到是谁写的信了,顿时心情大好,咧着嘴了句“有劳了”,便急急忙忙地回房去了。
傅云修在客栈住了也有七日,店小二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傅公子这情绪这般外露,一时也好奇究竟是谁送来的信。
难不成是心上人?
馒头早已见惯了自家不值钱的模样,故而也没觉得有什么,跟店小二点头致意后,紧跟着傅云修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