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为妻(94)
馒头转身去看自家公子,结果就看见他瞪了自己一眼。
“我……”馒头想解释,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
傅云修放下书,推动轮椅来到阿满跟前,问,“怎么回事儿?”
“我又失败了,”阿满俯爬在书案上,略微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被压得有些扁平,声音闷闷的,“明明我都已经按照那个方子去做了……可能……我注定就是个什么都做不成的。”
以前学不好刺绣,现在也做不好胭脂。
阿满叹了口气,将自己整个脸埋在胳膊里。
小小的人儿圈成一团,周身弥漫的悲伤气息,让她颇像被外面的鸟给欺负了的傅宝。
这让傅云修忍不住想要去摸摸她的头,给她呼噜呼噜毛。
只是手伸出去的瞬间,傅云修便又收了回来。
他若无其事的抚了抚袖子,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假咳了一声,又问,“那你想怎么办,就这么放弃吗?”
“我也不知道。”阿满的声音自书案间传来,沙沙哑哑的,充满了无助。
傅云修没有说话,只是转动轮椅,抬头看着外头高远的天空。
好半晌,他的声音才悠悠传来,“其实曾经,我也曾像你这般怀疑过自己。”
阿满没有抬头,但傅云修知道她在听。
“当时我才八岁,父亲说,我是家中长子,将来是要承担起家族重任的,不能只懂文不懂武,便给我找了个武功师傅。我自幼身体孱弱,师傅也不敢对我要求太高,除去日常的扎马步,便是让我学习射箭。”
“师傅是个射箭的好手,他十步穿杨的箭法让父亲赞叹不已,只可惜,我并不是射箭的这块料,别说是射中靶心了,便是将箭射在靶上,对我来说都难如登天。渐渐的,父亲对我失望了,师傅也不再像最初那般热忱。”
温吞的声音,带着一丝过往的苍凉。
“后来呢?”阿满不知何时已经抬头看着他。
傅云修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后来,后来我也开始怀疑自己,就像你一样,觉得自己不是做这件事的料。可是我不想让父亲失望,那怕我已经让他失望过好几次了。可这一次,我觉得我可以做到。不就射箭吗,只要方向是对的,总有一天会中。”
“从那之后,我只要又空闲的时间,就偷偷跑到后院去练习射箭。没有了师傅和父亲的监督,我的心态也平和了下来,渐渐的,倒也有了长进,虽说长进不大,但好歹是能射中靶子了。”
“知道我坚持了多长时间吗?”傅云修忽然转头问道。
阿满摇了摇头。
“半年,整整半年时间。所以说,你不过只是坚持了半个月,便要轻言放弃吗?”
“可是……”阿满想反驳。
她觉得这两件事并不能对等。
射箭一次射不中,两次射不中,射一百次,总有一次能中。
可做胭脂不一样,一次是失败,一百次也还是失败。
但傅云修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忘记我刚才说的了吗,只要方向是对的,多试试,总会成功,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放平心态,慢慢的去尝试。”
其实从阿满第一次失败,他就让馒头拿着方子去找人问过了,对方说了,这方子没问题。
至于阿满为什么没有成功,傅云修觉得,除去阿满为了省钱舍不得用料之外,最大的可能,便是她有些太急功近利了。
有些事情,你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出岔子。
“所以从现在起,放平心态,用平常心去对待这件事,慢慢来。”
慢慢来?
慢慢来便可以成功吗?
阿满不信。
可是傅云修的话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就那么牢牢地定在了她的心里,让她生不出半分怀疑来。
最终,阿满还是点了点头,“好。”
“嗯,”傅云修满意的点点头,推动轮椅回到桌前,拿出一张宣纸递给阿满,“即是要静心,便先写一张字帖吧。”
“嗯。”阿满用力的点头,伸手接过纸张,铺平在书案上,又打开一旁的匣子,拿出她尘封已久的笔墨。
馒头看着阿满那跟打了鸡血似的劲头,也不得不佩服,自家公子现在说瞎话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要不是他自小跟着公子长大,差点就相信了。
什么箭术不好射不中靶子,那分明是因为公子常年带疾,身体羸弱所致。
他也确实偷偷私下练习箭术,但不是半年,而是一个月,至于说堪堪命中靶子也都是无稽之谈,公子射箭,那可是箭箭正中靶心。
只是公子为了哄阿满愿意睁眼说瞎话,他又能怎么办呢。
至少现在,又有人陪着他一块儿写字了不是。
有了傅云修的开解,阿满好似真的想开了。
一天也不总盯着她的胭脂看了,而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识字作画上。
便是再次失败了也不焦躁,只是淡定的收拾好器具,调整材料用量后再次尝试。
如此有过来几日,某日一早,阿满在出门买菜时,却正好撞上了前来寻她的红杏。
大老远的,红杏一看见她,便指着鼻子开始骂,“林阿满,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红杏三两步走上前来,一脸的怒容,伸手便推了阿满一把,“枉我还觉得你为人实诚,却不想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做这种龌龊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