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女尊)(116)
是江雁回的权势保住了失忆后一无所有的他,也是江雁回的爱意滋养着洛桑脱胎换骨。彼此的生命已经交融不可分离,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
豪华的寝殿和精美的食物半点提不起阿丑的兴趣,乌仁图娅答应给他阿父的信迟迟没有兑现,洛桑见不到忙碌的乌仁图娅,只能独自一人呆在空荡的宫殿内。坐在屋檐下望着日升日落,望着来回宫人急匆匆的步伐,渐渐的洛桑像是被皇宫吸走了精气的花朵,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枯萎凋零。
心思细腻的洛桑吃不下睡不着,明亮澄澈的双眸不复往日的神采,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圆润的双颊干瘪的凹了下去,靠着门框坐下犹如一节干枯的枝条,死气沉沉。
乌仁图娅听闻俾郎慌张的汇报后放下手头一切事务赶来,看到的就是此番让人心碎的景象,快步走到洛桑身边蹲下,丝毫不在意华服被昨夜飘雨的积水打湿,疼惜地摸着洛桑消瘦的脸颊,“姐姐不过半月没来见你,怎么成这样了,怪姐姐太忙忽略了你。”
满脸愧疚的乌仁图娅骤然转变神色看向周围的宫人,带有杀气的表情吓的宫人齐齐噗通跪下,“都是你们照顾不周才会让王子憔悴如此,全都给本王拖出去斩了!”
哭泣哀嚎顿时回响宫殿,洛桑乌黑的睫毛小幅度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睛,纤瘦的手指以微不可查的力道扯了下乌仁图娅的袖子,干燥的嘴唇张张合合,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乌仁图娅听懂了其中的意思,洛桑在请求她放过这群失职的宫人,在像她索要阿父的遗物。乌仁图娅闭了闭眼睛,把洛桑拥进怀中用力抱了起来,可人跟羽毛似的轻飘飘,好似要随风刮走让人无法抓住。
哪怕夺位再凶险,乌仁图娅也未曾放弃过寻找弟弟的念头,可当他看到跟落水的猫似的奄奄一息可怜的洛桑,忽然迷茫不知所措起来,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船上再见时的洛桑哪怕哭的眼睛红红,也是能看得出是被精心养着的,怎么只在自己手中短短半月,状态就判若两人。乌仁图娅抿着唇板起脸,将瘦弱的洛桑放到柔软的床上,退了一步安抚道:“姐姐现在就让人把阿父的遗物送来,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洛桑麻木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灰暗的双眸有了些许光彩,使劲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决心要一直等到阿父的遗物。乌仁图娅不做劝说,只是让前去的宫人加快脚步,没一会一人抱的木箱子送了过来。
枣木的箱子不大,搬起来却沉甸甸的,洛桑迫不及待地掀被下床,双腿虚软的由乌仁图娅搀扶住才稳稳蹲下身子。双手珍惜地抚摸着木箱,记忆中依稀有这件物品的影子,阿父总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
洛桑没让人帮忙,吃力的打开了木箱,没有名贵的珠宝,没有稀世的古籍,有的只是值不了几块铜板的玩具,却让洛桑和乌仁图娅红了眼眶。里面的每一件物品代表着一段回忆,洛桑甚至清楚的记得自己和姐姐抢拨浪鼓的事。
他指尖颤抖着拿起正中间摆放着的信,火漆完好,并没有被拆封过。
“阿父似乎预料到迟早有一天会卷入躲位的争斗中,所以早早就写下了遗书。我的已经看完了,阿父写给你的,我希望你能亲手拆开。”乌仁图娅起身走到了一边,留给洛桑足够的空间去看信,自己的目光在箱中充满回忆的物件上流连。
期盼已久的东西近在眼前,抖着的手指好几次没能扯开火漆,洛桑深深呼了口气,压制住身体的反应,一鼓作气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宽慰。
熟悉的口吻带着真切的关心,越是读到后面洛桑的泪水越是汹涌,好似跨越了时间再次和疼爱他的阿父对话,让人暖心又酸楚。
“阿父和你的遇刺不是意外,但没关系,罪魁凶手已经被我杀了。”乌仁图娅含着泪的眼睛透着凶狠,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往后的日子没有人能在威胁到我们的安全,洛桑,我的好弟弟,苦日子过去了。”
洛桑捧着信件压在心口小声抽泣着,肩膀哆嗦着如被狂风吹的无法反抗的蝴蝶,让人忍不住担忧他的生命流逝。片刻后,洛桑抬起眼,坚定地望着乌仁图娅,红唇开合了两下,极为不熟练的道:“我要——回去。”
乌仁图娅拒绝的话未说出口,洛桑已经把信纸摊开给乌仁图娅,指着一处再次重复道:“我要回去。”这次明显要顺畅了许多。
所指之处赫然是阿父亲笔所书,意为让洛桑勇敢的去追求想要的东西,阿父希望他能够获得幸福。
乌仁图娅瞳孔猛缩,当即道:“幽部和陵州的关系如何你不是不知道,身为幽部的王子回到江雁回身边,你就是任人宰割的羊羔,她们会将你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你何来的自信觉得江雁回会保你,难道你真的相信那样的人是有爱的么?”
“我要回去!”洛桑再次重复,不论乌仁图娅说些什么,都无法动摇他的内心。
阿父在给乌仁图娅的书信中写道,希望她能够保护弟弟,让他幸福快乐长大嫁人。乌仁图娅愧对于阿父的托付,也愧对于洛桑未能尽到姐姐的责任。于是想法设法的找寻失踪的弟弟,不惜冒着危险把人带回身边,只盼着未来的日子洛桑能在自己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