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少年(136)
大概过了十来秒,他探头出来, 笑着问,“现在打电话给派出所,他们会出警吗?”
室内一片狼藉的确像是被强盗入室过,孔净没报警,而是打给了孔大勇。
原本醉酒昏睡的人如今不见踪迹,总不能是因为和强盗搏斗然后奋勇追击去了。
意料之中的,孔大勇没接。
“先看看丢了什么东西。”陈端自己没什么贵重物品。
丢了什么其实在孔净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放卡的那个铁盒子原本压在书桌角落,上面的书现在已经倒了,铁盒和盖子掉落在地。
“银行卡不见了。”
孔净眼里一片死寂。
陈端面色寒凉,“我去——”
“不用。”
孔净开窗散掉屋里的烟酒味,简单收拾了下昏沉躺下。
实在太累,身体无法支撑脑子运转。
陈端侧卧的姿势,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
“没事,有我在。”他嗓子沉静,带着少年的无畏和年轻男人的坚毅。
孔净大约迷糊“嗯”了一声,或者什么也没说,薄背弓起抵着他温热的胸膛,意识陷入昏暗的安全地带。
初一到初四,孔净几乎和在学校的作息差不多,吃饭、睡觉、看书,偶尔下楼溜溜。
陈端在网吧待的时间比较多,倘若在屋里他会比以前沉默一点,有时会席地靠在推拉门旁边,像以前一样屈起一条腿,在素描本上描画,更多的时候他则是静静地注视着孔净。
初五,刚吃过午饭,就响起“哐哐”的砸门声。
“格老子的,钱呢?!老子问你钱呢?!”孔大勇捏着从那个铁盒子里取走的银行卡,气急败坏地质问。
“没钱。”
孔净显得很平静。
她想,孔大勇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来兴师问罪,大概是因为银行春节放假今天才上班,他不会使用ATM机。
“怎么会没钱?这是你妈妈留下的卡!!”
孔大勇这般理直气壮,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趁着孔净和陈端不在搜刮钱财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妈留的就是一张空卡。”孔净说。
孔大勇快被债务逼疯了,他猩红着眼睛一把将卡摔在地上,在他将要冲着孔净过来之前,被陈端搡出去。
透过薄薄的门板,孔净听见剧烈的吵嚷声,过了很久才平息。
陈端开门进来时,孔净仍旧坐在桌前,低头认真解题的样子像是一点没受孔大勇影响。
“我提前把钱转走了。那张卡是我故意留下的。”
孔净一边写一边说,声音冷清,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聊天气。
她仰头看向站在桌边的少年,“现在,我不止是伪善,还可以再加一条大义灭亲。”
她性格里有犹豫不决的一面,也可以说是被亲情绑架的部分,所以她其实倾向于把孔大勇拉出泥潭,纵使这样做的后果是她也必须沾上泥污。
但鬼使神差的,在这样做之前她对孔大勇设下了一场考验。
很遗憾,他没有通过。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那两盒套了吗?不是我有多想和你做,而是怕被爸翻出来。”
陈端看见她眼睫在小幅度颤动,眼睑下方落下两片阴影,遮住眼里泛起的薄雾。
他抬手轻抚她脸颊,细腻滑润的触感。
“再不想,不也做了?”
陈端俯下身,轻轻衔住孔净的唇。
一个温柔的吻,像是小动物互相舔舐伤口,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
初六,阿禾来玩,不仅带来大包小包的自家手作美食,还把男友小章鱼带来了。
热恋期的情侣打情骂俏,站着坐着都要黏一起,小小的屋子因为他们的到来充满了粉色泡泡。
中午吃火锅,孔净和阿禾在阳台上熬锅底,麻辣牛油和番茄菌汤各一份。
阿禾迫不及待丢几块酥肉进去,没几秒立马捞起来,一边说着好烫一边往嘴里送。
“小馋猪!”
小章鱼坐在室内择菜,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女友身上。
“吼!我允许你说馋猫,不允许说馋猪!找死是不是啊?!”阿禾进屋作势要骑坐在男友肩上。
孔净转过头,本意是看他们打闹,却一眼看见旁边的少年。
陈端也在看孔净,视线短暂交接几秒,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饭后,小章鱼让陈端带他去网吧玩几把,阿禾吃得肚皮胀胀,大喇喇往单人床上一躺。
听见床板因阿禾的重量发出吱吖声,孔净微微怔了一下。
阿禾和小章鱼没留下吃晚饭,七点不到就溜了。
走之前,阿禾嘱咐孔净,要是她家里人打电话问她在哪里,一定不要穿帮。
“我跟你说,小章鱼太坏了,好早就把房间订好了,虽然我也很想他……”阿禾伏在孔净耳边,说到这里自己先脸热了,“哎呀你不懂啦,等你交了男朋友就知道了!”
中午剩下的食材还很多,孔净和陈端围在矮桌边继续吃火锅。
陈端不吃辣,鸳鸯锅里的番茄菌汤和麻辣牛油分别朝向他们,看似泾渭分明,被热力催生的雾气袅袅升起,在半空中纠缠融合。
两人都被熏得一身火锅味,务必洗澡才能清爽。
热水器储水容量不够,天气热的时候还好,水温不需要那么热,够两个人洗。现在就不行了,一个人洗完另一个人非得等上二三十分钟水才重新烧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