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的少年(145)
孔净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敲了个字发过去,【乖。】
陈端:【嗯。】
他从来不发表情包,但这个字莫名带一点臭屁。
孔净牵起嘴角,有时候是真的拿他没办法,就像他也拿她没办法。
下午放学,先骑车回出租屋看了眼孔大勇,然后才去医院。
天已经快全黑了,一点微弱的橘红光线从窗户漫进来,三人病房里包括陈端在内住了两个病号,老阿公躺在挨门的病床上正在响亮地打呼噜。听见脚步声,陈端转过脸,冷清面孔没来得及转换表情,一双眼睛既静又沉。
“还挺快。”他随即弯唇,春风一度的笑意,仿佛刚才顶着这副俊美皮囊坐在窗边的是别人。
怕吵醒老阿公,孔净轻手轻脚把带来的煲汤放在小桌板上,他看了眼保温桶里的猪蹄,笑问:“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形补形?”
“你也知道自己是猪。”
孔净把餐具递给他。
陈端啧一声,“手没劲,你喂我?”
他坐在床上,孔净站着,因此他需要仰面才能和孔净对视。
窗外的橘光就剩一线了,太阳已经落下去,月亮还没升起来,昏冥静谧的蓝色时刻。
孔净走近两步,站位在他随意敞开的双腿之间,手里的餐具落在翻开的保温盖上,正如她落在他唇上的吻一样岑寂无声。
很轻很轻,唇瓣抵压,干燥又柔软。
陈端怔愣一秒,随即反客为主,但也不似从前那般具有攻击性,他似乎是在试探,撬开孔净的唇缝同她勾缠,整个过程他都直视着孔净的眼睛。
光线很暗了,这么近的距离,反而看不清全貌,只能是管中窥豹。
旁边传来一道咳嗽声,鼾声中断两秒,但因为中间的挡帘是拉上的,所以谁都没有撤退。
面贴面,鼻尖抵鼻尖,唇齿缠绵。
直到“啪”的一声,灯光大亮,护士拖着护理车进来,“林XX,怎么还在睡?起来打针了!”
老阿公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紧接着他起身的声音。
“……陈端?休息了?”
护士一边弯腰拍着老阿公的胳膊寻找血管,一边转过头朝这边望了眼。
“没有,正准备吃饭。”
孔净应了声,轻巧绕过床尾将挡帘拉开一半。
“噢,你是他姐姐吧?今天晚上还有一瓶消炎药,这样,等他吃完了你按下铃,我等会过来给他挂上。”
“好。”
孔净原路绕回来,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陈端轻轻扬了下眉,发现孔净强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并不是完全没有破绽,比如烧红的耳际和盈满水迹的唇面。
“很甜。”
他没头没脑一句。
孔净剜了他一眼。
陈端笑起来,当着护士和老阿公的面打哑谜,“刚才是奖励?”
孔净去拿苹果的动作顿了下,“不是。”
没理陈端接下来的微表情变化,她转身去水房了。
水流沁凉,像刚从深井里抽上来的,一颗苹果被她翻来覆去地洗,本就瑰丽的色泽变得更加诱人。
再回病房,护士和老阿公都不见了,陈端还是背对着坐在床边,大一码的病号服衬得他背影几分削薄。
天麻猪脚汤也没动,被冷气吹得凝了一层薄油,有点腻。
孔净把苹果放一边,想找个可以进微波炉的容器拿去护士站热一下,忽然听见陈端冷淡嗓音,“你不会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拴住你吧?”
孔净抬眼,在他镜黑双眸中看见自己模糊倒影。
“没人能拴住我。”她慢慢站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是自由的,你也是。”
陈端呵笑一声,那种嘲讽的神色很刺目。
孔净嗓音平稳,“所以不存在什么奖励不奖励,以后都不会有了。”
“那你为什么贴上来?”陈端一手不便,另一手撑在身后,冷戾的下巴微微抬起,并未因为体|位的原因而消减气场。
孔净皱了下眉,她不喜欢贴这个字。
但她不要再和他不明不白地吵了,“因为我想吻你,很难理解吗?”
陈端一愣,表情有些困惑。
孔净懒得理他。
十八岁的男生有时候和八岁也差不了多少,一样的执拗,一样的不开窍。
晚上,孔净躺在中间空着的那张病床上,两边帘子都拉上,把带来的小夜灯开着,慢慢翻阅最后整理出来的极简版错题集。
病房里很安静,老阿公的呼噜声再次响起,右手边,隔着一道单薄挡帘,陈端几次抬起手又放下。
孔净目不斜视,嘴角却暗自弯了又弯。
周日上午,18班的几个男生过来探病,大家围着陈端嘻嘻哈哈说着话,格外热闹。
只是中途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么多人在啊,好像我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孟书宇提着果篮并抱着一束花,笑容温和地走进来。
男生们天生自来熟,又因为本来就对孟书宇这个上一届优秀学长如雷贯耳,因此都纷纷笑着和他打招呼。
孔净有些惊讶,“学长你怎么会来?”
“家里有点事回来处理,在小区里碰见林语珂听她说起陈端在住院,刚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孟书宇把果篮和鲜花递过来。
陈端倚在床头,懒洋洋来一句,“不好意思,我花粉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