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老古董(119)
“老、老婆,哥真不疼了,刚才是怕你生气,一下有些紧张。”
“怕我生气?!”
“……”
“我是豺狼虎豹吗?!至于让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吗?!还让你紧张到胃疼?!”
一口气说完,时载又觉自己冲动了,好像他脾气越来越大,而男人在他跟前越来越……原先觉得是宠自己、让着自己,现在看来,可能是真怕他吧,伸出来想抱他的手都缩回去了。
时载垂了下头,很快抬起,心里的气一下都没了,有些累,尽力温和道:
“哥,我不清楚你的身体情况,但不是只关心宝宝的意思,再问你一遍,到底用不用去医院看看?但哥知道的,要是真不舒服还忍着……”
“真没事,真没忍着。”
“好。”
说完,时载扭头回了卧室,刚走两步,微微偏过头又补一句“哥早些睡,云宝也是”。
刚跟了一步的叔仰阔猛然顿住,下意识看了眼仍未回房的仰云,仰云憋了好久的眼泪瞬间流下来,还不敢出声音,等小哥进了卧室,他赶紧抓住大哥的手臂,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竟有些要一头晕倒的感觉,他扶住了,边哭边说“大哥,无论什么办法,你去求他”,片刻后,叔仰阔点点头,主卧里劈里啪啦地响着……他闭了闭眼,快步朝主卧走去。
时载一边翻找衣服,一边拼命忍着情绪,终于找到那件叔仰阔曾去朝林寺,他晚上穿在自己身上睡觉的,男人的衣服。他没出息,没了抱还想要抱抱,不被需要还上赶着……扭身就要去外面的客卧,瞬间钉在了原地,轻轻惊呼一声,等自己回过神来时,手中的皮带已经抽在了门上。
连带着,蹭到男人褪下衣衫的肩膀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床边,自己腿前,高大男人垂头跪着。
左边肩膀的一抹红痕已微微肿起,垂着双手空握着拳,似微微颤抖,脊梁笔挺,滑落在上臂的衣衫徐徐褪尽,男人的头颅垂得更低,几乎将整个脊背袒给手中拿着皮带的人。
久久没等到任何动静,叔仰阔低着头没敢抬,语速比平日快些:
“小载别去客卧,哥知道错了,哥会改。”
“错哪儿了?!”
“哥今晚没表现好,让老婆没面子。”
“……”
没听到任何回应,叔仰阔想了下,立刻继续:
“胃疼,不是因为老婆,是哥自己的原因,晚上、吃得稍微多些,现在已经好了,真的没事了。哥以后会注意,不会再让自己胃疼,老婆别担心。”
“……”
“还有……哥知道老婆不仅关心孩子,也关心哥,是哥钻牛角尖,不会再犯别扭。”
“……”
啪嗒。
皮带掉在地上。
叔仰阔连忙抬起头,伸出了手,近在咫尺的人却往后退了一步,心下惊凉,正要继续说,只听将自己下嘴唇都咬到红紫的人终于开了口:
“哥想跟我好好的?”
“是,还有什么……小载尽管说,哥以后都改。”
轻轻摇了摇头,时载看着这个献祭般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压抑着:
“以后?……我看哥没打算跟我有太多以后吧,以后不仅是有什么都憋着不说了,连有情绪也不表现了,甚至生病都不敢了,以后……以后慢慢就是——你是你,我是我了吧。”
“……”
猛地重新低头下去的男人拼命摇头,浑身都绷紧了,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接着平静,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极力压抑着,背脊深弯,似一张弓,快要绷到断裂的弓。
王八蛋!
时载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力踹了一下床边,怒道:
“第一,给老子站起来!再跪一次我真不要你!”
“第二,最近到底作什么?!给老子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第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数三个数,不说的话永远别说了!!”
话音刚落,只见深深垂首的男人迅速抬头,眼底的暗红忍到极致,几要喷薄而发。男人起身的瞬间趔趄一下,时载下意识赶紧扶住,却根本撑不住这样高大的身躯,两人一齐跌坐在床边。
刹那,时载被整个拥进宽广坚柔的怀里……恩,依旧是温暖的,他埋着头蹭了蹭,自己肩头很快就湿了一片。再气,现在也消了大半,再对这个男人无可奈何,现在也都觉得能继续哄了。
要数的三个数没数,时载努力伸出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叔仰阔的后背,像男人无数个深夜熬着不睡,先将自己哄睡那样……肩头的湿意晕得更大,直至时载的心底,轻叹,他知道这人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一向是自己撑着自己习惯了,小事借着逗他说一说,真不舒服了就不说。
性子使然,亦是怕他不开心,怕自己的小别扭让他没法好好追求所谓的事业。
但……王八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只有有什么说什么才能让他们更好啊。
许久,叔仰阔深呼吸几次,平复了情绪。却是一点儿都不愿松开,怀里蜷成一团的人,让他有种自己破破烂烂潦倒世间、突然有只温暖的小狗崽闯进自己的怀里、不嫌弃他、不觉得自己骨子里凶冷、用小小的身体温暖着他冰天雪地的世界……的感觉。春暖花开,再一年隆冬大雪,本该是温暖美好的,可是他都做了什么,把太阳一样的小狗崽拉到雪地里同自己一起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