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老古董(45)
粉团子对他二叔的那一份随时随地都能表现的喜怒哀乐,终于慢慢让时载感受到了,不得不说,莫名有种养娃的成就感。
出了卧室,蒋自擎已经自顾自吃上了,还招呼他们快点。这就是时载觉得跟蒋自擎相处自在的地方,他有些敏感,但蒋自擎大大剌剌,总是让气氛变得很舒服。
看了看这俩人,蒋自擎忽然若有所思:
“小孩儿,你其实喜欢的是你二叔吧?”
“……!!咳咳咳……”
仰云呛得脸红,时载赶紧给他拿纸拿水,瞪了眼蒋自擎:
“你脑子里能不能琢磨点正经事?!”
“哈哈哈没办法啊,天天揣摩各种人物的情感问题,不免多想。”
“还是少想吧你,实在不行自己去谈个。”
“啧,找不到正经人啊。不过,你们哥仨,真的挺奇怪。”
这话又说得很不正经,时载懒得搭理他,拍了拍仰云的背,让他好好吃饭。
蒋自擎笑了笑,觉得仰云真的很有意思,方才在车上时也是刺猬似的,生怕他把他拉到哪里去了,很是防备,挺可爱:
“来,小孩儿,哥哥给你夹菜,刚才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别往心里去吧。”
“……”
“呦,看来是真讨厌哥哥啊……”
没等他话说完,仰云端起碗接过了菜,但扒拉扒拉,把这块茄子埋在面条底下,他才不吃蒋自擎这个油嘴滑舌的人夹的菜,只是为了给小哥面子。
吃完饭,时载没让蒋自擎送他们去,看他困的那样,不知熬了几个大夜,就让蒋自擎在他们家睡个午觉。睡的是沙发,时载就随他去,不过心里琢磨,以后有钱买房了,一定要房间多多。
仰云一进培训教室,趁着还没上课赶紧悄摸给叔仰阔打电话:
“二叔,怎么办呀?”
“……你别惹他不高兴。”
“他才没有不高兴呢,大傻子一样!”
“……”
“二叔你说话呀!小哥要是皇帝,早就三宫六院了!”
电话那头,叔仰阔轻叹口气,他没有资格要求时载为了他改变原有的生活方式。再者,若不是时载的热情直接善良,他也不会……现下,他不能凭一己私欲独占这份热情善良。
虽然,他很想让他——独善他身。
仰云还在那边劈里啪啦,越想越难受:
“小白给他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吧,二叔?”
“你不要看他手机。”
“我没看!是小哥让我给他念的,他又不认几个字!”
“然后?”
“他说挺好玩!没然后了……估计很快也能把这个带回家吧。”
“……”
挂了电话,叔仰阔怔了片刻,抓紧翻译最后一部分的经文。
时载没想到男人又提早两天结束,原本说差不多十五天,后来说十二天,结果十天就完成了所有工作,不知每晚熬到几点。
自从在朝林寺住着陪了一晚之后,时载后面的几天,每到傍晚不再出摊,都跟仰云一起上山去寺庙看看男人。粉团子想二叔想得都要哭了,时载自然也是,只是他到底比仰云成熟些,且从小独自打拼,忙的时候就会把心底种种情绪放下,否则他还怎么好好赚钱给他们买大房子。
也幸好每天半夜起床,否则没有怀抱的漫漫长夜真是难熬。
有两三个晚上,时载都是抱着叔仰阔的衣服哭着睡着的,怕黄粱一梦,怕突然消失,怕走不到最后,怕他们见多了人慢慢看不到他……这些都是经年沉淀下来的沉疴,难以拔除。
但每个旭阳高照的早晨,时载又无比自信,他情感细腻,自然能感知到叔仰阔对他愈发离不开的心思。他的一腔心意落了地,在叔仰阔的回应里变得更加热烈,会更加爱男人的,所以时载坚信叔仰阔也会更加爱他。他们在强烈的宿命轨迹里遇见彼此,就是为了生生世世的。
傍晚,时载跟仰云去朝林寺接人,又送来两筐烧饼,朝老住持嘴甜道谢:
“这段时间多有打扰,谢谢您和寺庙的照顾啦,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等我赚了大钱多给你们捐香火,嘿嘿。”
老住持因他的话微微一笑,这男孩很可爱:
“不必客气,你哥送来的经对我们很有帮助。”
“嘿嘿,可惜他做不了真和尚啦。”
“他有佛根,却无佛缘,倒也很好。”
“……啊?”
“佛在一个‘渡’字,纵不能渡人,这一遭渡了几就很好。”
时载眨巴眨巴眼睛,慢慢明白,扬起大大的笑脸:
“对,我哥很厉害!”
“也多亏你。”
“嘿嘿,他也渡了我呢。不过——”
在老住持微微疑惑的眼神中,时载坏兮兮地喊了声“我们没在庙里亲嘴”,就拉着哥和弟弟笑着跑开了,身后,老住持笑骂“小兔崽子”。
是要向老住持说明,叔仰阔不是因为他的亲亲抱抱才有这样大的变化的!
时载知道,叔仰阔心里一直都有未曾泯灭的爱与善,只是被他唤醒了而已,在仰云和叔仰阔的只言片语里,两人曾在阴冷、控制和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度日,才有了后来的了去尘缘。但他们的本质是善和爱,所以才没有被那样的环境同化,让时载遇见仍有着本真自我的他们。
下山路上,时载看着微微扬眉的叔仰阔:
“哥,这次当和尚是不是超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