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老古董(50)
轻叹口气,让一旁乖乖坐着满眼担忧的仰云坐近些,叔仰阔拿出其中一个小布袋:
“仰云,以后叫大哥吧。”
“……二叔?”
“云起时、自仰云——你从不只是小鸟。”
“……大哥——呜呜……”
小兽似的呜咽一声,仰云猛地扑进叔仰阔另一侧的胸膛,埋着头拱了拱,眼泪全都抹在叔仰阔的心窝,他知道的,知道面冷寡言的二叔……不、大哥对他很好。但他习惯了怕,习惯了看人脸色该笑还是该安静,所以对大哥……就像小哥说的那样,常常也是带着讨好的。
因为,是大哥救了他,他怎么也还不了这“恩”。
他将自己定义为叔仰阔生生世世的小宠物,在他视线里哪怕逗他笑一瞬都可以,但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一直都不仅仅是鸟宠,是什么呢,是大哥心底在意的另一个人。
仰云还没埋够脑袋,却被小哥推了下,眼里仍有醉意:
“小公鸡?!你怎么又往我怀里钻?”
“……”
“你要是愿意叫‘妈妈’的话……嗝,我就当你妈妈,嘿嘿……”
闻言,仰云缩了缩脖子,方才还对他温柔的大哥转眼变了脸,哼,凶的时候明明就是凶。
他赶紧坐好,解释道:
“大哥,我们就一起睡了五个晚上,没有抱抱,小哥崽睡觉很老实的,我也没钻……是有天早上我还以为抱着小哥送我的大猫玩偶了。”
“多大了还玩偶?”
“……那是小哥非要送给我的嘛,你想要自己问他要啊。”
“不用。”
仰云“哼”了声,不敢说“别把小哥当你的玩偶”,低着头把小布袋子打开,转瞬又笑嘻嘻地在叔仰阔肩头上蹭了蹭……有时候他也不是真怕大哥,就像小哥在大哥面前有时候大胆有时候怯生生似的,他们两个毕竟还小,面对高大且不怒自威的大哥就总是忍不住惧。
尤其是干坏事的时候,嘻嘻。
怕归怕,敬爱也是真的敬爱。布袋里装着小手链,是个祥云玉扣,仰云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抬起脸,冲人弯了弯眼睛:
“谢谢大哥,我很喜欢。”
“恩,平安长大。”
“好滴,我也会帮你看好小哥的!”
话音刚落,听见“小哥”两个字的时载又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两只手抱住宽肩脖颈,蹭了蹭,嘀咕着:
“不要小公鸡看我……大公鸡我们回窝吧。”
“……好。”
“你要说‘喔’!好笨啊!大公鸡你刚才凶小公鸡了吗?”
“……”
彻底无奈,叔仰阔一把抱起怀里人,边在耳边低哄,边抱着人回了窝,不,回屋。
身后,仰云撇了撇嘴,没出息的样子!估计还真能“喔”一声。
二叔……不、大哥以前可是铁铮铮、腰都不为谁弯一下的猛虎般的尊贵皇胄,哪里能想到现在是说个话都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老婆奴呢,还“宝贝”,死蚌一样的嘴竟有甜言蜜语的一天。
不过也挺好,如若不然,他下下下辈子也听不到大哥今天会跟他说这些。
卧室。
时载浑身被擦洗过,热热痒痒、酥酥麻麻,有点儿清醒了,他睁开眼睛:
“大公鸡,你是不是叨我肚子了?”
“……”
叔仰阔低头看了眼自己……他的睡裤穿得好好的,小狗崽又在胡言乱语。
叔仰阔正要说话,时载哈哈大笑起来,彻底傻了,叔仰阔勾了勾唇:
“小母鸡?”
“……你才是小母鸡!我是大凤凰!”
“哦,小凤凰,老实些。”
“……你个大公鸡!山鸡!”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的,叔仰阔轻笑一声,醉了的小狗崽倒也挺好玩:
“山鸡能不能娶凤凰?”
“……那要看你有多大本事了?我摸一下,很大……”
叔仰阔没躲过去,猛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把小手拿出来,比说这些,他真是说不过。
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过来的。
为防小凤凰叫起来没完,叔仰阔将一旁的水杯端过来,又喂他喝了一气的水,这才占住小凤凰的嘴巴。谁知嘴老实了,别处又闹,怀里人挣开,在床上撅起了屁股……非说自己是凤凰。
……叔仰阔忍了又忍,轻拍了下绵软,晃得他心烦,索性一把将人捞进怀里重新抱好。
一夜燥眠。
时载又想尿,又觉得口渴,胡乱拱着,终于醒来,一睁眼就皱了鼻子:
“谁喝酒了?老古董你学坏了?!”
“……”
“我脖子上是什么?哥你给我带狗圈了?”
“……”
一推开门,叔仰阔就听见小狗崽咋咋呼呼,真能胡说八道。
叔仰阔走过去,将人抱在腿上坐着:
“喜欢吗?”
“哥——是你从庙里求来的吗?”
“恩,正面是‘福崽’,背面是‘千载’,还记得吗?”
时载重重点了点头,“福崽千载”背后的意思他明白。脖子里的这枚小金锁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小时候家里的兄弟姐妹们都有,虽不是金的,桃木却也是同样的意思。
——佑福,佑安。
保佑小孩子平安长大的。
家里十二个孩子,只有时载没有。
他抹了抹眼角,一片红,但很快吸了吸鼻子压住情绪,他有的,时载有的,再也不是过去的十崽了,是属于哥和弟弟的“小载”“小哥崽”“福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