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捡到阴湿病娇后(152)
他迟疑了。
雨势不知不觉间变大,豆大的水珠砸在伞面,在耳边绽开花。江砚将伞更偏向江屿年,小心将护着他的伤口,任凭雨水打湿自己的肩膀。
密集的雨丝将外界隔绝开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伞下的方寸之地,浑然不觉。
江屿年低下头,犹豫了很久,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
话音未落,拐角处突然冲出一辆车,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失控般直直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小心!”
江屿年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扑倒在地,天旋地转间,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车子险险擦过他们,撞断了身旁的路灯,车面凹陷一大块,里面的人却毫不在意。
这一出始料未及,江屿年被江砚死死压在身下,心脏狂跳。他本能地抬头,透过挡风玻璃,一眼看见驾驶座那张狰狞的脸,此刻布满疯狂的恨意,赫然是失踪了好几天的章皓!
章皓单手猛打方向盘,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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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很快切大号了[垂耳兔头]
中秋快乐[烟花]
第75章 失踪
一切发生得太快, 宛如一场按下快进键的噩梦。
那辆无牌车在雨幕中甩尾,轮胎碾过积水,调转方向再次朝着他们冲过来。车窗后, 章皓用那条没断的手转着方向盘, 脚下猛踩油门, 脸上极尽扭曲,眼里燃烧着疯狂。
江砚还保持着扑倒江屿年的姿势,将他死死护在身下。雨水糊了满脸, 江屿年甚至来不及从上一秒的惊惧中回神, 死亡的阴影就再次笼罩。
“小心!”
江砚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凭借本能, 抱着江屿年猛地向旁边的江边护栏滚去。
“砰!”
后背重重撞在江边的护栏,发出一声闷响。江砚眉头狠狠一皱,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
“你……你受伤了!”江屿年被护在他怀里,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震颤, 一抬眼,就看见他手臂和后背的衣服迅速被洇湿了一片刺目的红。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捂那不断流血的伤口,指尖都在抖。
那些剧烈的疼痛被江砚刻意忽略, 手臂依旧箍紧他, 声音压抑着喘息:“不疼……先走……”
江屿年心急如焚,赶忙把他拉起来, 却发现他伤得比想象得还要重,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然而还未站稳,那令人胆寒的引擎声已卷土重来。
章皓开着那辆几乎损毁的无牌车, 竟不顾一切踩死油门,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直直撞了过来!
“躲开!”江砚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江屿年狠狠推开。
“啊……”
江屿年重重摔在地上,回头望去,目眦欲裂。车子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轰然撞上了他们刚才倚靠的护栏。
“咔——”
钢筋错位的声响震耳欲聋,半截护栏被硬生生撞断,车子在惯性的驱使下,带着章皓那声充满恨意的嚎叫,直接冲出了断裂的缺口,连人带车飞了出去,一头栽进下方波涛汹涌的江水中。
“砰!”
巨大的落水声炮弹一样炸开在江屿年心口,溅起冲天的水花。
而江砚在推开他之后,虽然极力侧身想避开冲击,却因为失去护栏的支撑,再加上车子坠落时带起的猛烈气流,整个人被那巨大的冲击力带向断裂的缺口边缘滑了出去。
“江砚!”
江屿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江砚的一只手死死扒住石板边缘,仅凭最后所剩无几的力气,苦苦支撑。雨水冲刷着他手臂上蜿蜒的血迹,混合着泥水不断淌下。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身体正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下沉,下面是水急湍流的汪洋,足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吞噬殆尽。
“抓住我!”江屿年扑到边缘,半个身子探出去,死死抓住了江砚那只扒着边缘的手,触手一片湿黏,红色液体浑浊不堪,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液。
“呃啊……”江砚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起。他试图用力往上攀,但那条手臂显然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了重伤,根本使不上劲。
他仰起头,冷冰冰的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看着他哥那张担忧得几乎要哭出来的脸,竟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哥……这次换我来救你……你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
“别说了!你先上来……抓紧点……”江屿年拼命摇头,眼泪不住下流。然而全身湿透的衣服沉重无比,加大了拉拽的难度,但他咬紧牙关,指甲几乎要抠进江砚的皮肉里,死也不肯松手。
江砚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力气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他身上的伤太重,单凭他哥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他拉上去,再这样下去,只会把哥也一起拽下来……
江砚突然咬紧牙关,心底涌上一股绝望。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还能动的手,反握了一下江屿年的手,却没有用力。然后,他强撑着抬起头,雨水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映出江屿年的影子,流露出复杂的情绪,热切、偏执、愧疚,还有一丝不甘,最后奇异地化为一种近乎平静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