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怅(20)
云山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以为他被欺负了,让他坐了过来,和晏南修也处了近两个月,要去哪还是要问问他的意思。
离南康郡也就四里地了,秦恒宇没有上马,拿过缰绳牵在手里。
坐在马上的玄青子好不快活,饶有兴志的拿秦恒宇开起涮来,“秦公子不仅家财万贯,长得还面如冠玉俊俏无比,可惜了仙鹤门的那些芳心啊。”
秦恒宇略微尴尬的回:“玄公子说笑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玄青子似是而非的说完这句话,吹起了口哨,一曲打情骂俏的花间小曲,被他吹的活灵活现。
方才,那女子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看情郞,真是人不可貌相,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说不定干啥事呢!
秦恒宇漾声笑道:“玄公子真是不拘小节。”
“小乞丐一个,小节大节都没有。”
一来一回中,秦恒宇听这话怎么跟云裳说的不一样?便问了句:“此话怎讲。”
“秦公子还是小时候可爱,那时候快人快语,人好心善。”
玄青子十来岁时,早已是个惯偷,一日师傅听说少林的人会去芙蓉郡修佛,不远千里带着他赶过去,只为见他师兄一眼。
许是成日酗酒赌博,早已一身沧伤无颜面见,师傅终日只敢躲在暗处偷看。
几日下来,玄青子发现师傅不仅没喝酒,收拾得也很干净和往日简直天差地别。
一日玄青子把偷来的东西交到师傅手上,本以为师傅会很高兴,没想到被打到差点要了半条命,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师傅猩红着眼问他,“哪偷的。”
听到秃驴几个字,师傅踢得更狠了,他觉得师傅疯了,再不跑定会被打死。
他使出轻功,像鬼魅一样往房梁一跃,结果飞不出二十米,就被师傅捉了回来,一掌打在胸口。
他吐了口血,两眼一摸黑,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师傅已经不见了,师傅每次打他一分内力也不用,一成功力也无需,就能让他躺上半日。
因为他不去偷师傅就没得吃,没得赌,他当然不会下重手,这个扳指成色也还可以,应该能换些银子赌一次都够。
没想到师傅用了两层力道打他,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他所有的功夫都是师傅教的,虽然只教了内功心法轻功和几招绝杀,至今也没遇到过对手 。
这次偷了秃驴一个扳指就被打成这样,师傅怕是得了失心疯没救了。
那时的他恨透了那一帮秃驴,害他挨了一顿打,他爬起来想去偷光那些秃驴。
当他趁着夜色摸到青慈寺时,只见那帮秃驴正在对一个人拳打脚踢,嘴里说道着,“师兄不会见你的,你这种天理不容不伦不类淫荡怪癖的妖人,死一万次都不足,师傅心存仁慈放你一条生路,你还敢出现。”
“天赋再高又怎么,你早已被逐出师门了。”
在一声声羞辱中,地上那人始终没动半分,一直跪在寺门外,玄青子看清了那人正是他师傅。
他冷汗落了一地,以师傅这般造诣,哪怕是少林的十八铜人来了,也能一掌一个劈个稀巴烂。
怎会?
那帮人估摸着发泄够了,守着门外不理他。
天微亮,秃驴们出门化缘,师傅拉住一个人的腿脚叫道:“师兄。”
被叫师兄的那人闭上眼,一句话也没说,表情冷漠,甚至有一丝厌恶。
其它秃驴看不过眼,围上去对着师傅又是一顿狂踢。
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师傅很快被打的蜷缩不动。
那帮和尚刚走两步,便看见师傅跪地前行叫道:“青子。”
第10章 意外
玄青子身在十几米开外的草地,听见这一声青子差点吓尿,他已经用了龟息法,连呼吸都闭掉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思索了一小会,他准备出草受死。
谁知那位被扯裤腿的和尚,关键时候停下了脚步,说了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只是依旧闭着眼,没有看师傅,连厌恶的表情都消失了。
师傅见师兄终于对他说话了,眼神好似解脱,他笑了笑……
举起手,一掌劈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这次玄青子看清楚了,师傅用了十层了力道,了结了自己。
手里的扳指,滚落在那个叫青子的和尚脚边。
玄青子已经无暇顾及那边的情况,师父一死,他终于脱离了魔爪,甩掉了恶魔。
他摸了摸脸,两行清泪涌了出来,确定师傅已经气绝,他头也不回的跑了。
以前他从来不敢哭,只要哭一次,就被打一次,一次比一次狠。
这次他哭了,边跑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要逃得远远的,哪怕有师傅尸体在的地方都像地狱。
这个人三岁那年捡到他赐名玄青子,把他按在地狱里八年。
师傅捡到他的最初的两个月让他乞讨,两个月后叫他偷。
三岁的他两个月就学会了轻功,遭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
运用着内功偷东西也屡屡得手,只是他偷的速度赶不上师傅输的速度。
他到师傅死为止,都想不明白,以师傅的功力定是能听到色子的,为何从来不想赢。
看这架势,这个名字也许都是别人的,他不介意了,从此自由了……
他偷了师傅的遗物,遗物里是一大堆书。
那时他才知道他学的内功心法叫易筋经,书里的掌法指法身法,全是最上乘的功夫,只是师傅没教他,这些书他看不懂。
要不是十三岁那年遇到观棋,他抱着这一堆至高的武学秘籍一点用也没有,要不是遇到观棋,他也定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鬼影罗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