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怅(277)
“南修,我走了。离开云家的那一天,我曾经许下过承诺,但最终还是无法做到。只愿这一身血肉能够偿还一切。请勿挂念。”
晏南修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咬着牙,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悲痛和愤怒。
香玉跪在他身前,低头说道:“卑职失职,请皇上责罚。”
晏南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我把最重要的人,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你。可你却给了我一堆尸骨!你让我如何面对?”
香玉低着头,不敢直视晏南修的目光,“昨晚雨下得太大,王府里根本听不到任何动静。”
晏南修怒不可遏,“香玉,你一个暗子出身的人,竟然连异常都没有察觉到,何止失职?啊?”
香玉听出了皇上对她的不信任,满脸愧疚之色。
“皇上,我当时被人下了药。等我用内力将毒素逼出时,已经太晚了……”
“药?裳儿的一举一动,你不是了如指掌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哪里来的药?”
香玉皱着眉头说道:“前些日子她身体不适,便派人去请浦大夫前来诊治。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负责王府里的病情,是我疏忽了。”
浦笛,又是这个家伙!
“我已下令将他关押。一切听从皇上发落。”
“把人带上来。”晏南修怒目圆睁地吼道。
香玉快步走到门外,没过多久,两名侍卫就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只见那人身着血衣,浑身伤痕累累,显然遭受过严刑拷打。
浦笛被侍卫粗暴地扔到晏南修脚边。
他强忍着疼痛艰难地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硬的骨气,好硬的嘴啊……”
晏南修咬牙切齿地说道,同时抬起脚。用力踩在浦笛的手指上。
只听见,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晏南修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恶狠狠地说道。
“朕不会轻易杀了你——朕要让你生不如死,成为一个既死不了,又无法正常生活的怪物,永远承受痛苦的折磨,与朕一起感受这份煎熬。”
他双手颤抖着握着沾有血迹的怀霜,缓缓蹲下身来,将怀霜举到浦笛眼前,声音沙哑地说道。
“云裳死了,这把刀子上沾满了她的鲜血。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吗?可你却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
浦笛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唇微微颤抖着,道:“我给的只是迷药……”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玄青子明明答应过要带她安全出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浦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满是悔恨和自责。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带来的代价却是如此沉重。
晏南修静静地注视着浦笛,看着他那痛苦不堪的样子,心中原本想要继续折磨他的念头,渐渐消散。
晏南修看了香玉一眼,“你也归去吧,南合是你的故土,去那里如何?朕很快会下旨。”
转头又对着浦笛道:“将他押送到敬事房,净身。”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了浦笛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走出书房,小高子和奶娘抱着小公主在等他。
晏南修看着欢玺天真懵懂的眼睛,痛到麻木的胸口,突然像裂开了一条口子。口中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京都城外,两位白衣少年骑着马一路疾行。百里以外,两人从脖子上撕下面具,相视一笑。
“我就送你到这了,”玄青子把缰绳一拉,马蹄停下。
他目光看向不远处,早已等候在此的一辆华丽马轿。
云裳很久没骑快马了,一路跑得太急,脸色有些发青。
她也同时拉住缰绳,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强打起精神笑道:“玄大哥,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玄青子不禁轻笑一声,调侃道:“姑奶奶,你真是让人头疼,我算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不过这次行动,我可是出力最少的。”
听到这话,云裳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她皱起眉头,担忧地问道:“浦大哥,他真的会没事吗?”
玄青子安慰道:“这就要看皇妃是否愿意全力以赴地保护他了。向红瑜也向我保证过会尽最大努力救他一命。”
然而,云裳的心情并未因此而轻松,反而越发低落。
“此次多亏了红梅公子的帮忙,否则我们恐怕难以出城。只是不知,会不会将他牵连进这场风波。”
“这个你放心,他比泥鳅还滑呢。”
玄青子默默地看着云裳,心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她,送出传国玉玺一事的始作俑者正是向红瑜。
至此,云家之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玄青子转头询问云裳:“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准备跟着甜甜前往东北,云家已回不去了。”
玄青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的决定, “云裳,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云凡已经恢复了记忆。晏南修并没有说谎,他在云家自始至终都未曾动手。”
玄青子的话语,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云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玄青子笑笑道:“晏南修带云凡去了隆兴寺,找到了向老先生出手相助。”
云裳恍然大悟,那个老神仙,真是高深莫测!
“那你呢,你打算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