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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怅(38)

作者:末初 阅读记录

玄青子瞥了一眼,“别挠了,你是中了那毒蜘蛛的毒,她的毒就同她人一样,弄不死你也不让你痛快。”拿过他的手细细看了下,“毒也清得差不多了,再痒上半月就可排净,你可以问云小姐拿些香膏擦,缓解一下。”

晏南修大半天没见着云裳,便问:“她人呢。”

玄青子指了指偏舍,“在那辗桂花。”

玄青子瞅着晏南修离去的后脑,暗骂了句口是心非的家伙,幽怨的继续吃起了盆里的王八。

云裳刚把蒸好的桂花糕拿出来,见着晏南修进来,便拈起还冒着热气的糕点送到他嘴边,“尝尝看,第一次做,不知道能否做出杏子楼的味道。”

“比那杏子楼的更好吃。”

晏南修吃完还舔了下嘴角,目光灼灼的盯着云裳。

云裳实在不敢跟他对视,别过头道:“那我多做点,等下你先拿去给观先生吃,他最近口嘴没味,总吃不下东西。”

上次晏南修把云裳吓跑后,第二日就像没事人一样,一口一个云姐姐乖叫着。

云裳见着他这副脸孔,也只当没事发生,毕竟他们也没多少日子可处了。

玄青子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声音,用舌头扫着牙面的麻味,默默想道云裳从病好了真是豁达了许多。

晏南修又从热锅里拈了一块桂花糕,打趣地说:“他不是口嘴没味,他是馋酒,你给他酿的桂花酒,搔得他彻夜难寝。”

近日虎头山附近多了很多尸体,死状都一个样,脱水饿死。

几人都明白观棋不喝酒,日日坐在棋盘上摆弄那些黑白棋子,不是他转性了,千军万马敢上这山,他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从古至今有几个人能把自己困在一座山上,他观棋便是,点山人名不虚传,半点都不作假。

第18章 回京

仲秋节这天,晏南修起了个大早,换了件暗蓝色的袍子,莫奇帮他整理好腰带,“少主穿这件真俊。”

晏南修已高过莫奇,还记得初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流着鼻涕的奶娃子,哭着找辛姑姑。

莫奇把他背在背上安慰,少主以后没有辛姑姑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为何,辛姑姑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晏南修不懂,人怎么可以一夜之间就不见了,怎么寻也寻不到,他怕极了,一直在和莫奇闹腾。

莫奇思忖了一会,安慰道:“她嫁人去了。”

“你胡说,辛姑姑说过,我想娘就抱着她,她会像娘一样爱我,娘怎么会去嫁人。”

晏南修气呼呼的,一口咬在莫奇的脖子上。

从莫奇背上挣脱下来后,晏南修泼坐在地上,流着鼻涕嚎啕大哭。

莫奇在那一刻知晓了,王爷为何会杀了辛姑姑,晏南修太过依赖她,害了她的命。

晏南修在古镜前瞧了眼这身装束颇为满意。

“云裳起来了吗?”

莫奇答:“起了。”

“等会我陪她去镇子上买些帛纸做燃灯,你就不要跟着了。”

“少主万万不可。”

莫奇只要忆起那日遇袭,夜里还会冒着冷汗做噩梦,断然不敢再让他下山。

这二十里地,除了虎头山已无一块夷地。

晏南修甩袍就出了门,“叫上玄大哥便可。”

莫奇一个飞步,跃在了晏南修前头,“少主,严统领一日不到,你一日下不得这山。”

看着莫奇如此执着,晏南修脸灰成了锅底,“你我认识快十二年了,这十二年来我可有一日自由,笼中豢鸟也曾得到过树稍甘露,我的一生被他禁锢得死死的,你还要阻我吗?”

莫奇忍着声答:“我永远都是圣上的人。”

“哈哈哈……”

晏南修双眸笑出泪来,“莫奇啊莫奇,我把你当兄长,你总是君臣有别,我曾以为是辛姑姑的死让你畏惧,如今我变得这般不可进退,你不觉得既好笑又可悲吗?”

莫奇一脸强硬的和晏南修对视,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正午云裳和玄青子背了许多东西回来,远远见着晏南修坐在残桥边,手握一根细竹一动不动。

玄青子咬了口梨皮吐掉,“干啥呢,钓王八呢?”

晏南修不答,坐在那岿然不动,光影勾勒出他石雕一般的身体,如一匹孤独的狼。

云裳见南修心绪凉然,把手中的帛纸递给玄青子,安静的伴在他身边,从正午坐到了夕阳里的最后一抹晚霞。

晏南修的眉眼比这秋风还悲。

早上莫奇的话如尖刀一般插在心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她是全家被灭。

晏南修说,我生在帝王家,弑父杀兄的事百十年就轮一回,如真要不共戴天,大赤早该亡了。

莫奇说,云裳生在江湖,江湖最逃不过的是那恩仇必报,你想要她有个好的下场,必然要断了念想。

无数燃灯从吾山居落至崖底,飘过残桥,荡到虎头山,圆月太亮,燃灯也失去了炫彩,云裳接住一个,“这几年谢谢你,往后要喜乐。”

晏南修强颜欢笑,“我同你讲一个故事好吗?”

从前有个小女孩养了只小兔子,很是喜欢,每日都把它抱在怀里。

一日小兔子调皮跑丢了,她在花园里找到了在啃青草的小兔子,女孩高高兴兴的抱着它跑了,却没发现旁边咬着青草的小狗。

小狗是他三年前无意中收留的,带回家中摸过一回便不再管它,第二日小兔子又来啃青草,它看到小狗说,你再怎么努力也不是兔子啊。

小狗很伤心的说,我只想让她再摸我一回。小兔子说,你会咬人,小主人是不会再摸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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