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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怅(47)

作者:末初 阅读记录

晏和光不在意去不去汝州,他想拿回皇位就一定拿得回,“所以以前恨,到汝州后想明白了。”

范炎凄凄笑着,知道晏和光心中所恨,“仲北只怪他出生太早锋芒太露,一个身上流着皇室血脉又太出色的质子是没法活的,若是晚生几年他一定会藏拙,保他一命。”

“我以为先生一定会保他。”

晏和光心似刀割,晏仲北是最像他的一个,是最有为君之相的一个人。

如果仲北活着,他也不会像如今这般被动。

听到仲北死的消息,晏和光每天都在想,有朝一日见到范炎一定要问他为何,没想到范炎如此坦荡。

这个答案他也知道,他想听范炎说点不一样的。

范炎道:“万般皆是命,你坐了这把椅子自然会懂。”

晏和光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玉玺是父皇还是你送出京都的。”

范炎摆了摆手,“不重要了,大赤你能治理,家事你需费心了,既生晏南修何生晏闲双。”

那日范炎推开文馨殿的门,暖黄色的灯光溜了进来,他合着宽大的袍子,看得出已瘦得不成人形,和晏和光的记忆里圆润的躯体相去甚远。

晏和光跪在地上送了他最后一程。

苏福喜领着范炎消失在文馨殿外。

晏和光跪在地上一直没有起身,从江浸月死后他没再哭过,这次无声的泪落了满脸。

他的老师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保了大赤安宁,也犯下了改圣旨诛九族的重罪。

若不是寒云去了趟范府,范炎羞愧上吊自杀,再加上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范家一脉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瑞德帝明白,以范炎的傲骨他绝对不会自己寻死,要死也得死在御笔圣旨之下。

也就是那时晏和光觉得寒云这人有点东西,背上了一世骂名,却保住了范氏一族人的性命。

第22章 纨绔

老公公又蜷在门角打起了盹,苏福喜跟在晏和光后头,踩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雪脚印。

庚戌年的雪下得特别晚,皇宫里白得有些晃眼,转瞬晏和光已坐上这把椅子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里,他明白了帝王术中庸和权衡一个也不能少。

当年的冲动害死了南芝,害死了仲北,也让南修和他产生了,怎么也化解不去的隔阂。

他们晏家个个都是情种,因为心爱之人误的事,犯下的大错,也不是他晏和光一个人。他绝对不会让晏南修再重蹈覆辙。

女人死了就死了,南修总有一天会看明白。

梅花园里树尖子上已挂了一层银色,小太监把暖炉递给苏福喜就退了下去。

晏和光握住暖炉问:“南修像朕吗?”

苏福喜答:“像极了。”

晏和光看着不断落下的鹅毛大雪,道出了在他这个年纪才明白的道理。

“他没朕命好,他太年轻了,他这像极了朕的脾气,会害了他。”

“回吧!”

晏和光拍了下大氅上的白雪,“张生是张久仁的儿子吧!他如果愿出宫,就放他走吧。”

苏福喜回:“好。”

当年张久仁写了一首诗,在边疆被广为流传,被有心人利用就被砍了头,唯一的儿子入了宫做了阉人。

那年张生已到了娶亲年华,明白了命运的残忍。

苏福喜和张生是同一天净的身,当时苏福喜才六岁,家里太穷,听说当公公一辈子不愁吃穿,割了宝贝能填饱肚子怎么算都划算。

他记得张生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过,那眼神比死了还让人心凉。

晏南修得了可以出宫的圣命后,日日和莫奇往成王府里钻。

暮岁月头的第一日,京都的雪化了,太阳高照在青墙黑瓦上,如金子般穿过晏南修的躯体。

三年多来再次骑上血愿,晏南修握着缰绳好不快意,这是他入京几个月最开心的一日了。

血愿见到主人,也格外的兴奋,在望城坡上狂奔。

一人一马都得到了,久别重逢的欢愉。

跑了几圈,俩人下了马,站在望城坡顶饮水。

莫奇找了块干净的石头一坐,泄气地道:“这家伙连我都摸不着了。”

血愿好似听懂一般,甩着尾巴嘶嘶鸣叫。

“我把他从怀娄城牵回荆州,他没看到你就挣脱绳子,冲入了黑山老林,本以为他一去不返了,没想到过了一个月,我看到他站在同会寺的外头,像是在等什么 ,当时我还不明白,直到第二个月又来了……这三年来,就这样来来回回等了几十次。”

晏南修抓了一把血愿脖子上的马鬃,表示了对它的赞赏。

“送你回京都后,我回到同会寺等了他几日,见它在山下河边吃水,我说人回来了,没想到他居然飞快的跑到我身边,跟着我回了京都。”

晏南修得意道:“他有灵性。”

血愿是秦岭山下的一匹纯种野马,晏南修见到它时,还是一匹半岁大的小马驹,神气活现的甩着尾巴,正在商水河边吃草。

它四肢粗壮躯体宽广,红棕色的毛发被阳光一打,折射出的光芒十分耀眼,在一众马驹中特别惹眼。

晏南修一眼就相中了它。

七岁的他伏着身子躲在草丛中,等着这匹漂亮的小马驹吃饱喝足后,看准时机抓住脖子上的毛皮,一跃而起上了马背。

还是小马驹的血愿感觉到了危险,长嘶几声后就狂奔起来,在商水河边疯狂甩动着身子,想把身上的人甩下去,就这样一人一马强到了天黑,最终血愿力气耗尽,被猎了回去。

猎回去后前两年,它还会时不时的发疯把人给摔下来,晏南修耐着性子和他磨,总算把他驯化,真正的认了这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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