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怅(67)
玄青子本以为他上随便一说,看他脸上的表情又难以捉摸,“看上了又能怎么样。”
“娶了。”
玄青子又看了看他的面色,像是在说真话,突地笑出了声。
“当皇子真好!”
“换你来当,你去娶。”晏南修话出了口,才发觉说出了心里话,又解释道:“我们下月成婚,来喝杯喜酒。”
晏南修说完还确定的向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说假话。
玄青子这回倒能和他心意相通了。他看到晏南修脸上并无喜悦,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和那个点头十分矛盾。
玄青子看他那副微妙的模样。
头痛。
仿佛已经看到了晏南修如何抗拒,如何抗争,一转眼又不得不掀了盖头,盖头里面是云裳……
越想越离谱……他打了个寒颤,搓着被风刮出来的冷脸,“赶得真巧,又要喝喜酒喽。”
一句无心的话,‘又要’两个字被晏南修听入了耳,脸上转瞬即逝的扭曲了几下。如一只野猫刚露出尖利的牙,又生生的把嘴合上,眼神犀利的盯着你,脸色明显没刚才放松了。
玄青子只当没看到,谁叫他嘴贱,说话不过脑子。
本想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拉近一下关系,结果嘴巴像糊了粪,一句不如一句。
“你心也真大,她跟其它男子在一起,也不阻止。”
“京都的女人果然不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套好像在京都吃不开啊。”
晏南修耐心殆尽,心里的不爽倾泻而出,“规矩都是订给普通人的。”
“这话什么意思”
“当权利到了一定地位,或者穷到了走头无路,没有人会在乎规矩。”
玄青子这才恍然大悟,刚才没升华成功的思想,瞬间茅塞顿开。这不正是京都和银杏镇,同样的场景两个极端。
见晏南修脸色冷了很多,他主动闭了嘴,生怕再说错话,把这位爷得罪了。
刚才明明是想扭转气氛,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看他旁边跟了个年纪尚轻的瘦脸小子,便问:“莫奇呢?”
“死了。”
浦笛提着两包红豆糕转过身,看到晏南修正盯着他,眼神有点奇怪,发现自己看到他时又把目光收回去了。
他走到许黛娥身边指了一下晏南修。
有长辈在等,许黛娥只是对晏南修笑了一下,便捧着红豆糕跟着浦笛上了各自的轿子,
向红瑜也拿着刚出锅的红豆糕走了过来,看到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不是说朋友吗?看你们俩样子像债主,谁欠谁银子?”向红瑜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红豆饼呼道:“果真美味,皮酥肉鲜,甜而不腻,你们俩吃不吃?”
“不吃。”
“不吃。”
“……”向红瑜。
怕不是真猜对了,债主?
待卫把马车牵过来,几人入了轿。
晏南修说:“去成王府。”
待卫拍马向成王府行去。
轿内的气氛十分诡异,向红瑜嘴里的那口红豆糕,被含得快要化成水了,才悄然咽下。
第31章 结缘
“二皇叔没入宫前住在哪里,”听书坊里晏萧行放下了轩榥的纱罗,若有所思地说:“看起来,他认识不少江湖人士。”
穿着一身紫配粉的人,两条瘦长的腿随意的放在茶案上,坐没坐相地瞥了他一眼。
“我怎知道,不是父皇说他在游学,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晏萧行挑了一个不以为意的眉,没接他的话,“不管怎样,莫侍卫这事算是过去了,我还正式接管了听书坊,这事不亏。”
晏闲双给了他一个‘关我屁事’的眼神。
今日几人见面,二皇子倒是看不出在想什么,三皇子眼中有一层怒火埋得很深。
这事晏萧行眼下还看不明白,只觉得他们俩的戏比听书坊的好看多了。
许听筠把身上烟灰色的挡风袍子解下,放到轿座上。
刚才他也看见了二皇子,特地的把轿帘全部掀起,让二皇子注意到他,希望不要生出什么口舌和嫌隙。
可是自家女儿好像全然不在意。
自家女儿做人做事都没得说,她和浦笛一同长大情同兄妹,来往相甚。如今已婚配,再这样相处有些欠妥,做父亲的应当适时提醒。
他偏着头,宠溺的对许黛娥说:“以后和浦笛要避嫌。”
许黛娥嗯了一声,她听出了爹爹嘴里的话意,便回:“二皇子不会多想的。”
“见过一次就了解吗?”
“了解。”
许黛娥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大胆的想法。
那日赏冰宴上,秀女们都跟在皇后和二皇子身边,无所不用其极的展现她们的风姿所长。
不得不承认,二皇子不仅人长得高大挺直,那张脸也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目光,秀女的眼睛都有意识往他身上睇,和皇后闲谈也总把话题带到他身上。
那个男人虽然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眼里却没有任何情绪,看上去像个丢盔弃甲的逃兵。
许黛娥敢保证,在他身边的女子,他一个都记不住。
见皇后身边也挤不出地儿,她就偷偷跑出去赏冰雕了。
走出择秀殿,一幅百兽闹春的景象惟妙惟肖的入了眼。
森林用冰柱雕做三人高的树木,错落有致的长在了百花齐放的山野,涓涓流水的小河真实得不忍去踏。动物们或是嬉水或者玩闹奔跑,恍若生在了万物复苏的春天里。
要不说皇家一年一度的赏冰宴最是热闹。世间百兽雕得和真物无二,连颜色都用染料画出了本色。不得不让人感叹工匠鬼斧神工的超凡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