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她不讲道理(27)
薇薇为什么要放走那只怪物?
她又为什么能靠近它,而不被攻击?
她和那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这些关键信息,他居然一件都没问!
简直荒唐!
他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像卷起来的蛛丝一样强行往角落里塞。
不能再分神了。
他是驱魔人。
他有使命。
他必须搞清楚真相。
想到这,塞米尔用力握了握手掌,眉眼重新恢复冷静的清明。
他悄悄吐出一口气,耐心等薇薇回来。
树林深处,风渐渐小了,雾气却悄然升起,把四周一寸寸笼罩在朦胧中。
被塞米尔抛下的薇薇,独自一人,仍旧站在那棵树下。
她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刚才的那个吻,却像是某种重复过的动作,熟悉得诡异。
她闭上眼,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动作缓慢,试图找回一段久远的温度。
然后,一个来自遥远的记忆,又好像是火车上的那个梦,突如其来地涌了上来。
火海一片。
木桩、锁链、人群嘈杂的咒骂声。
她跪在地上,身上是破损焦黑的裙摆,血从手腕流到脚踝,火焰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在哭喊,在乞求,但无人回应。
火光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台下。
是那个金发男子。
可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顿时,薇薇心痛难忍,仿佛只要一看到他,自己的心就在流血。
他……到底是谁?
突然,画面一闪。
她坐在某个阳光下的长椅上,怀里抱着一束花,又是一个金发男人,低头吻她的额头,她轻笑着抱住他,喃喃低语中,她听到了一句:“我不会离开你”。
那张脸依旧模糊,但不同的是,她感受到了满满的甜蜜和安心。
一段是火刑,一段是温柔,一段是疼痛,一段是幸福。
可,为什么呢?
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薇薇猛地睁开眼,脚步一个踉跄,扶住了身边的树干。
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从水里挣扎上岸。
“……他们……是谁?
“而我……又是谁?”
薇薇声音微颤。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冰凉苍白,指尖却触碰到自己纷乱的心跳。
她开始分不清哪段记忆是真的,哪段是假的。
太混乱了。
她搞不清楚。
薇薇抬起头,看着天空皎洁的月光,逐渐平静。
不论如何,她需要找到恢复记忆的方法。
等自己全部想起后,就全部真相大白了。
薇薇回到镇上路卡的老家,当她推开房门时,看见微弱亮光的台灯旁,坐在沙发上塞米尔突然站起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薇薇下意识一顿。
塞米尔那头金发在台灯下泛着微光,轮廓和梦里那两个男人,有一瞬间重叠。
她心里一沉,莫名有点烦躁。
但她没有表露,只是垂下眼帘,移开视线。
塞米尔见她走来,脸上浮现一点复杂又试探的神情,刚想开口,却见薇薇头也不抬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就好像……完全没看到他。
塞米尔怔住,转身看着她的背影:“薇薇……”
薇薇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语气淡得像在驱赶陌生人:“你没事就去歇着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塞米尔愣住了。
“我……”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将突然不明的情绪压下,转而收紧喉咙,提出早就该问的问题:“你为什么放跑那东西?”
薇薇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毫无波澜:“明天给你答案。”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她的裙摆在塞米尔身侧飘过,像是要把她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彻底吹散。
塞米尔站在原地,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从头冷到了脚。
他咬了咬牙,拳头慢慢握紧。
果然,她又是在玩弄自己。
她只是个吸血鬼,只是觉得我的血好喝。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把自己当个好玩的玩具。
塞米尔垂下眼,心里一片冰凉。
魔物,根本就没有心。
第二天,天刚亮,镇长便急匆匆赶来了。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下青黑,神情疲惫又焦虑。
“昨晚的事……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放了它?”
塞米尔没出声,只默默移开视线。
薇薇却笑了,坦然承认道:“没错,是我放的。”
镇长一愣,张了张嘴,似乎想训斥,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薇薇转过身,无所谓别人的态度,懒洋洋道:“不过,它倒是告诉我了,攻击人的原因。”
闻言,塞米尔和路卡都不由得看向薇薇。
镇长怔住。
“你能和它说话?是什么原因?”
“拿好你们的铁锹,跟我来。”
密林深处,清晨的露水还未干,泥地湿滑,草叶滴水。
薇薇站在一棵普通的桦树下,轻轻抬脚点了点地面。
“就在这下面。”
她像是早就知晓一样,说得斩钉截铁。
镇长狐疑地看着她,四周的村民面面相觑,迟疑不动。
这时,路卡已经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接过一把铁锹,冷声道:“那就挖。”
他言出如令,几个警卫见状也连忙跟上动作,开始翻土。
塞米尔沉默片刻,最终也走过去,低头弯腰,加入了挖掘的队伍。
他没说话,连看薇薇一眼都没有。
薇薇站在树下,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塞米尔的背影,默默移开自己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