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纪前？”孟澜庭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是的，不少实验体在核爆前就被强制进入休眠舱。近百年来，因为休眠舱的能源耗尽而陆续醒来，我想你们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对母亲做了什么实验？”孟奈的声音有些发颤。

耶芙又投影出一份资料，“这张我稍后也会发给你们，上面是你们母亲资料里的全部内容。”

“人、兽、基、因、嵌、合。”孟澜庭盯着资料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拳头上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和孟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耶芙轻轻点头道：“是的，他们那一批实验体应该是最早期的半兽人。”

“半兽人？”小奈诧异地问，“游戏中半兽人是有原型的？”

耶芙淡笑未语。

对于普通人或普通密教徒，神国的存在离他们还是太遥远，让他们知道自己处于神国中，会让他们的思绪更加纷乱。

这与当初耶芙不能承受西斯和海瑟薇告诉她的身世，道理相同。

“所以我们也是半兽人？”孟澜庭艰难地问，

耶芙想了想说：“从某种意义上是的。但你的基因表达更偏向人类，反倒是小奈的基因表达更接近半兽人。”

她补充道：“我之前查到过，核爆前有一种动物叫'白眼潜鸭'，它的虹膜就是白色，和小奈有些很像。不过小奈不像真正的半兽人，并不具备飞行的能力。”

孟奈上午见过巴特，知道他是拥有真正飞行能力的。

“所以我觉得你们兄妹算是基因携带者，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半兽人。”

“但也不是人类。”孟澜庭自嘲道。

耶芙淡淡一笑：“是人类又有什么好？”

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也并非人类。 ”

孟澜庭和孟奈都沉默着，耶芙理解他们消化这些事实需要时间。

“谢谢你肯告诉我们。”孟澜庭忽然道。

经过了如此冲击，仍能保持理智，不忘礼节，不由得让耶芙高看一眼。

“今晚打扰了。您帮了我们两次，日后如果有我能回馈的地方，请您千万不要客气。”孟澜庭说完要起身告辞。

第一次帮忙其实算是合作吧，她还请孟澜庭给谢耺带消息呢。

她正想憋几句客气话，一旁的孟奈却没有站起身。

她仰头望着哥哥说：“昨天我还说，如果遇到姐姐一定要感谢她。哥哥，我想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孟澜庭一愣，他显然不清楚孟奈指的是什么事情。

如果这件事让孟澜庭没有印象，那应该算不上秘密吧。

孟澜庭思考了一会儿，露出恍然的表情，重新坐下，语气中有几分无奈：“好吧，不过这件事我和小奈的看法不太一致。”

兄妹俩对这个秘密欲擒故纵似的，成功勾起了耶芙的好奇心。

“这件事发生在25年前，和'破壁事件'有关。”

那件事情发生前，大家最先听到的风声是防护罩破裂了。

有能力的住户们都往东城区跑，住在亲戚朋友家中。没有亲戚朋友的，就花钱住酒店。

孟家兄妹属于什么都没有的，而且离开家附近，两人几乎失去生活能力，他们只能留在原地。

没过两天，外面就频繁响起枪声。

孟奈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所有时间都藏在柜子里。孟澜庭也是，不过他还要一个人溜到已经空无人烟的街区上，为两人寻找还没过期的食物。

大约三四天后，孟澜庭在找食物时，有异种发现了孟澜庭的踪迹，跟着他回了家。

孟澜庭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的动静，知道要大祸临头，抵御了多年的黑暗再次将他紧紧包裹。

慌张的孟澜庭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辨别能力，他在自己家里也变得毛手毛脚，并且开始大叫，试图用这种方式提醒妹妹，让她快跑。

这时他身后的异种发出阵阵奇异的尖啸，像电影中恐龙的声音，开始疯狂地砸烂家具，砸了痛快后，将孟澜庭一巴掌击飞。

孟澜庭的头磕到了墙，重伤濒死。

“这是哥哥以为那天发生的事。”孟奈静静地说，“而我看到的是另一种情况。”

“那天根本没有异种。

“有两个带着黑色头盔、拿着枪的人尾随哥哥回到家里，哥哥大喊的时候，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应该是发现了哥哥……看不到。他们就放下了枪，掏出一个音箱，播放尖啸声，然后一个人砸家具，另一个人打了哥哥一巴掌。哥哥撞到头时，砸家具的人好像指责了另一个人。

“他们争执间，碰巧看到了躲在衣柜里的我！他们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当时我太担心哥哥了，脑子都是空的，所以没有理会他们。他们很快就走了，走的时候看上去心情又好了起来。”

“哥哥带着我往教堂跑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尸体，还有这些'黑头盔'。

“从始至终，我没有看到一个异种。”

小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的毕剥声不时响起。

半晌，孟澜庭说：“我觉得小奈看到的是有人想趁乱入室抢劫。后来她在街上看到的场景太过可怖，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自动将异种代入了劫匪的形象。”

孟奈抿着嘴，目光灼灼地盯着耶芙，似乎在说“我没骗人，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破壁事件”这件旧事，频繁地出现在耶芙身边。

不过火没烧到眉毛，她暂时脱不开手去探查，但听了孟奈的话，她不得不认真思考。

“小奈，你对回忆中的每个细节都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