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即焚(86)CP
“你们到底要他想什么?嗯?”
“你们想逼他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来找我!为什么要去欺负一个孩子!”
梁宵严掐着男人的脖子,悲痛和愤怒到头了就是平静,平静得像个疯子,像只恶鬼。
男人说不知道,“先生只让我们问他这句话……”
“为什么要这样关着他?”
“先生说他、他小时候就是这样被他爸关着,这样能让他崩溃,他崩溃了可能就答应了……”
梁宵严站在那里,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
他抓着男人的头一下一下往桌上砸,机械又狂暴,砸一下就问一句:“那他答应了吗?他想好了吗?你们满意了吗?”
男人奄奄一息,血流了满桌。
“没有,他一句话都没说,一直一直哭……”
“哭了十多天,我们把他放出来,他就去院子里抱那截树根……”
梁宵严像听不懂话似的,眨了眨眼。
大火吞噬了他的肺叶,让他连呼吸都伴随着灼痛。
那个刹那,眼泪夺眶而出。
他想起那棵枫树,想起树下埋着的小猪被的残骸,想起小时候每一个他去上夜班留弟弟孤身一人的晚上,等他回家时弟弟都蜷缩在小猪被旁边。
那是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能让他感觉到安全的所在。
他在求救,向一截断掉的树根。
但树不能救他,小猪被也不能保护他,他是不是想过就那样死在树旁,融进土里,幻想小猪被能够像小时候那样包裹住他的身体。
所以他偷偷回来时看到小猪被的墓没了才会那么绝望。
而自己是怎么跟他说的?
挖了,扔了。
梁宵严自虐般的用手去扣砸烂的指节,扣进肉里,扣到再次流血。
“你们为什么把他放出来?”
打他了?欺负他了?还是对他用刑了?梁宵严甚至都不敢问。
昏暗中,男人的话像一支箭,洞穿他的颅腔。
“他失声了。”
“先生怕把他关傻了,就放了……”
第34章 哥,你怎么还不来
他失声了……
他失声了……
他失声了……
这四个字如丧钟般在梁宵严脑中回荡,死去的是他身体中所有珍爱游弋的那部分血肉。
是他99%的血肉。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梁宵严听到这句话的耳朵和那半边身体全部陷入麻痹。
疼痛如流水般浸透他的身体,干涸不了的不是潮湿的水痕,而是皮开肉绽的伤口。
人在痛苦到极点时,会开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刹那间,梁宵严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脑海中忽然插播了一段咿咿呀呀的旧色记忆。
那是他教游弋学说话的时候。
游弋说话晚,走路晚。
翻身、爬行、坐起来,学得都比一般小孩儿要慢。
他似乎在身体力行地证明着自己就是个拥有畸形脑瓜的傻孩子,别人都不要的傻孩子。
他五个月时才可以发出“啊、啊”的声音,七个月时可以念一些模糊的单字,将近两岁时,都无法完整地说出超过三个字的短句。
梁宵严带他出去,有大人逗他让他叫人,他就只是咧开嘴巴朝人家笑,从来都不叫。
大人们并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就只是可怜地看着他,然后长叹一口气,就足以让游弋小小的心脏,感觉到理解不了又无法承受的疼痛。
他把小脸埋进哥哥怀里,两只小手圈着他,小小声地抽泣一会儿,然后吐出一个字:“笨。”
我是个笨蛋,给哥哥丢脸。
梁宵严揉揉他的脑袋,说不笨,当天晚上就买回来一本识字的图画书教他说话。
院里的枫树下,哥哥倚着树干,弟弟坐在他腿上,小豆丁和大豆丁面对面,一句一句地学话。
梁宵严:“啊喔额。”
游弋:“喔喔喔。”
梁宵严放慢语速:“啊——喔——额。”
游弋张开嘴,露出一口小豁牙:“啊——喔——喔。”
三个字,教了半个月都只能说对两个,还是漏风版本的。
梁宵严挫败地垂下头。
不是觉得弟弟笨,而是后悔自己教得晚。
小孩子哪有特意学说话的呢?
都是在和爸爸妈妈相处的过程中一字一句耳濡目染渐渐学会的。
可他们家没有爸妈,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哥哥,他有时候三天都不说一句话,要游弋去哪学呢?
游弋见状,也垂下脑瓜。
圆圆的脑瓜顶上扎着个像小喷泉似的小揪儿,此刻也和他一样萎蔫地耷拉下来,他两只小脚和两只小手都并在一起,中间拱着个圆润敦实的胖肚子,像只羞愧得抬不起头来的小猪崽。
小猪抹着眼睛,用破碎的奶音说:“我是笨蛋……”
梁宵严想像往常那样说不是,而后猛地反应过来,四个字!
他惊喜地捏住弟弟的嘴巴,“刚说了四个字,再说一遍。”
“我是——”
“不!不说这个。”梁宵严想了想,“说我是宝贝。”
游弋眨巴着乌黑的眼珠,小胖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很不好意思地念:“我是宝贝。”
念完一头扎进哥哥怀里。
梁宵严欣喜若狂,把他挖出来趁热打铁:“再说,说,说我是弟弟。”
游弋:“我是弟弟。”
梁宵严:“我是小孩儿。”
游弋:“我是小孩儿。”
梁宵严:“你是哥哥。”
这句念完,复读机迟迟没响。
梁宵严还以为难度太大,耐着性子又教了一遍,却不想弟弟扬起脸,突然凑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