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111)
“什么事?”姜早问。
“事先说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叶然问,“能做到吗?”
“必然能!”姜早说,“出来混,诚信为本。”
叶然:“那好,你帮我盯住白浔,不要让任何男生靠近她。凡是论坛上发布过表白贴的,都要让他们知难而退。”
“小意思!交给我!”姜早问,“你干嘛搅和校花的好事?”
“看不惯她太受欢迎。”叶然强调,“言语警告就行,不要暴力伤人。”
说好了“不要暴力”,还是有人鼻青脸肿。不过,经过几次“小巷事件”,大家果然对校花敬而远之,也算成效显著。
叶然信守承诺借作业给姜早,可怜他瞅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俨然在看天书。抄了几次,索然无味。
“我不是读书的料。”姜早叼着棒棒糖,“与其浪费时间和笔墨,不如就地一躺晒太阳,以后我不抄了,你还有需要我的地方,Q.Q联系。”
“我欠你一份人情。”叶然说,“有机会一定还。”
“不必!”姜早摆一摆手,留下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此刻,叶然告诉姜早:“不是看不惯她太受欢迎,而是害怕失去她。”
“我的整个生命都在守望她。”叶然说,“中途出了些岔子,但宗旨从来没有改变过。”
姜早理解不了这种羁绊,只茫然地点一点头。
“你们还会再续前缘吗?”他说,“性格方面,可以慢慢磨合。”
“我希望会。”叶然说,“如果她愿意,我将荣幸之至。”
*
白浔转到叶然的卧室。
房间的布置还如往昔。叶然嗜书如命,白桐就把床对面的整面墙都给她嵌了书架,五层,天文地理,古今中外,各类书籍码得整整齐齐。
墙上贴着小雀斑的海报和写真,造型各异,图片大大小小。
床头柜上摆着台灯和闹钟,窗帘、床单、被套、枕巾全是鲜嫩的粉色,以前,床的四周还架着一副蚊帐,纱幔垂地,蕾丝边沿,宛如一座小城堡。
小时候,两人经常卷进被子里做蛹,抱紧彼此,在床上滚来滚去。她们会笑啊笑,直到笑得打起嗝来。
初中起,白浔逐渐懂得了人事,感觉两人搂在一起滚怪尴尬的,但叶然坚持。
“干嘛扭扭捏捏?”叶然说,“你太扫兴了,我要惩罚你。”她将白浔一把按倒,骑坐在她的肚子上,等待几秒不见反抗,便吹胡子瞪眼,“你到底怎么回事?无聊!不好玩儿!”自此,她再也不玩这个游戏。
白浔环顾四周,仿佛叶然如影随形,就在她身旁。
她想起叶然动不动和她比较谁的腿好看。“你比我白。”叶然不服气地捏一把她的大腿,“但我的腿更细。”
还有一次,叶然拨开她的衣领往里瞅:“你的内衣好漂亮,脱下来给我穿一下。”
“不要!”她捂住胸口,“这位姐姐,拜托你做个人,请保持距离!”
“你嫌弃我?”叶然咬着嘴唇快哭了。她赶紧解释:“我不嫌弃你,但是,咱们年纪不小了,得有适当的分寸。”
“怎样才算‘适当’?”叶然迅速提出解决方案,“你不乐意我做什么,你列个单子,我照办。”
她拿出一张纸,想了半天,最终交了白卷。“你想怎么闹腾都成。”她说,“前提是,咱们身边不存在第三个人。”
“明白。”叶然手指麻利地解走她的内衣,又把自己的递过来。
回忆往昔,白浔不由得眼眶湿润。仔细想来,叶然鬼灵精怪的一面,全都展现给了她——她在她的文具盒里藏毛毛虫;趁她不注意,把她的鞋带绑在桌腿上,还特意系成死扣;或者,在她落座前,突然抽走她的板凳......等她露出囧样,她就在一边抓拍丑照。
“你得乖一点。”叶然振振有词,“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发送给每一个认识你的人,让你颜面扫地!”
“你真是......”看着叶然得意洋洋地吐舌头,她又气又笑,“坏蛋!”
今晚,我将睡在坏蛋的房间。白浔心说。
叶衡的房子,白浔出国前卖了。那时候,她抱着“此生不复相见”的念头,打算终老在异国他乡,然而,终归改变心意。
白浔拍一张卧室图发给叶然:【占领高地。】
叶然:【欢迎入住!】
白浔本来以为会收到“鸠占鹊巢”,没想到叶然毫无异议。
她拉开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面装满各种小物件,全是叶然保留的纪念品。其中一个纸盒里摞着一沓贴纸,上面写着祝福语,大部分是她写的,另一些是方可。
她送给叶然的祝福,雷打不动的八个字:平安喜乐,心想事成。
叶然回赠给她的却五花八门,句子长短不一,有时候中英混杂,但中心思想和她差不多。
那时候,白桐常说叶然心理不成熟,十四五岁的人,却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她从这句话中听出宠溺。直到高三两人和好,她才发现,叶然果真慢半拍。
聊起两位母亲,她问:“你看不出来她俩的关系非比寻常吗?”
“你妈跟我说,她俩是最好的朋友。”叶然一脸认真,“我妈也这么说。”
“那咱俩仅仅是朋友吗?”她感觉难以置信。数学满分的叶然,竟然搞不清楚白桐和叶衡的真实关系?
叶然若有所思:“你是说......”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天呐,我一点都没有察觉。”
“装!你继续装!”她不信,伸手揉皱叶然的头发,“再给我装懵懂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