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33)
“不是。”方可说,“老聂他家底雄厚,独资就能搞定。”
栗粒知道方可的对象经营酒吧,但不知道是聂许,见此情形:“聂老板,你......”
方可点一点头,栗粒了然。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乔峤查过叶然的资料,顺带打听到叶方二人的旧情,栗粒又和叶然相交多年,想来与方可熟识。
“我在想,聂老板太过热情,端来太多菜,咱们胃口小,吃不完浪费,不如和小方哥一起。”栗粒说。
“好啊好啊。”人多才热闹,乔峤热络,“小方哥,快请坐。”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方可落座,“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在聊伦敦。”栗粒说,“我去那边参加过几次活动,可惜工作之外,留给我的时间不多,都来不及四处转转。听说奇尔特恩街有一家咖啡店口碑特好,但只许堂食,不做外卖,我一直没能尝一尝。”
“你把行程安排得太满了。”乔峤心疼,“今后多点空闲吧,每年留出一段时间享受生活。”
栗粒嘴上说“会考虑”,但心知不可能。二十五岁,正当打的年纪,得抓紧一切机会磨练演技,手握过硬的作品,才能在圈子里站稳脚跟,获得更多话语权。
方可还在想咖啡店:“你说的是Victory?”
栗粒:“对。你尝过了?”
方可:“没有。差一点。”
方可的毕业旅行是和叶然同行。因为早早入职ME,他们大学毕业时,积蓄已经足够出国浪一趟。叶然挑选了目的地。
那年,Victory刚火起来,两人兴冲冲去打卡,临到门口,方可的背包被抢,包里装着护照和身份证,两人不得不撒腿开追,等到抓住小偷,又着急赶飞机,于是和Victory失之交臂。
“最近几年,我再没有去过伦敦,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方可说。
“在。”乔峤笑,“相信我,味道和其他店差不多,口碑好,是因为内部装潢新奇,适合拍照装点朋友圈,你们懂的。”
“是吗?”栗粒难以相信。
“我回国前还在Victory兼职,对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乔峤说,“早年,亲爱的白也在店里兼职,我的工作就是她介绍的,近水楼台,我们都喝腻了。”
“过分了!”方可说。
“拉仇恨!”栗粒说。
继而他们不解:“你还需要兼职?”
乔峤苦涩一笑:“老乔贯彻‘成年后要自力更生’的育儿理念,我的日子不比你们好过多少。”
“多聊聊老白在伦敦的情况。”方可问过当事人,得到的回答是,“一路披荆斩棘,鬼挡杀鬼,魔挡杀魔。”白浔有意隐瞒,他索性不再追问,乔峤是见证者,从她嘴里,或许能了解实情。
“我们才相处三年,更早以前,我不清楚。不过,听认识她的人说......”乔峤打住。
背调叶然时,乔峤越扒越有,知道方可和白浔从小认识,但白浔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方可,想必关系一般,如今两人同在一家公司,在方可面前揭白浔的短,不利于白浔混迹职场。
方可满怀期待。乔峤以喝水掩饰停顿,用另一番事实扭转画风:“她特别勤奋,学习、兼职两头抓,创意也新颖,连续两届获得了XX学院的设计大奖。”
走向荣耀的路,并非一帆风顺,乔峤期盼有人能了解白浔惨痛的过往,心疼她,珍惜她,给她力量,但苦难难免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对方得对白浔十足真心,她才愿意告知真相。
*
山坳近在咫尺,白浔踩住刹车。
车子依照惯性前行一段,完全停住时,两只前轮即将临空。
白浔松开叶然的手,倒车,行到安全地带,怔怔看向前方。
叶然虚惊一场。烦人精果真在试探她!没有落入彀中,她抢占嘲讽先机:“干嘛停下?胆小......”见白浔神色凝重,身上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愁雾,又收起戏谑,“怎么了?”
千愁万绪随风逝,白浔换上笑颜:“我刚刚升职加薪,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何必做傻事?”
“哦!”叶然敷衍。
“你不地道。”白浔说,“我获胜,你却没有送我礼物,口头祝贺不够。”
以前,她们总会为对方准备礼物,当白浔赢得舞蹈大赛,或者叶然赢下围棋比赛。无论是否情愿,仪式持续不断。
“我压根不打算送!”叶然想这样说。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想要什么?回头给你补一份”。习惯作祟!可恶的习惯!
白浔:“现在就要。立刻给我!”
“你发什么神经?”叶然脾气上来了,“今晚就给......”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货竟然要公然行凶?哼!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叶然眼底的惊诧一闪而过,嘴角上扬:“想干......”
两片嘴唇贴了上来。
白浔的起始动作粗鲁,但指尖很快卸力,指腹轻轻摩挲过脖颈,挪到脸颊。
叶然懵了,“必须叫停!把人踹飞!立刻!马上!”她心跳紊乱,脑海中各种声音狂轰乱炸,“或者,等一分钟,十秒也成。”
白浔的手掌细腻柔滑,她的抚摸无比精准且温柔,两者结合起来,简直让人神魂颠倒。
完了!要被整死!叶然内心呼号,“是火坑,别跳!快逃!”又自我反驳,“没关系,早就应该死在她手里。”
周围的一切迅速黯淡下去,叶然意识混乱,世界变成黑白色,只有她和白浔站在璀璨的聚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