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88)
在短暂的“热恋期”,叶然时不时拿出情书给方可看。她把错误的部分修正过来,像老师批改作业一样,用红笔,字写得端端正正。
方可尴尬不已,叶然却很开心,她说:“有瑕疵,更显得有趣。我要把它珍藏起来,等我们都长大了、老了,再拿出来回忆青春。”
叶然的笑容温柔而纯净,一个月后,当方可想要终止这份荒唐,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就是一张不染纤尘的笑脸。
她那样单纯,那样信任他,看他时,总是笑意盈盈,眼里布满真诚的喜悦,而他......受不住愧疚和懊悔的轮番审判,方可去找白浔拿主意。
“有这么多错误?”聂许难以相信,“那份信我斟酌了很久,前后写了七个版本才定稿。”
“只能证明,你担得起‘学渣’之名。”方可笑起来,“想不想听,我给你背一段?做不到一字不漏,但至少记得七成。”
“别!不想听!”聂许说,“我还不知道你?又想趁机取笑我!”
说到“取笑”,二人顿住。
当年,方可和叶然闪电恋爱又闪电分手,继而和聂许成双成对,一时间,校园论坛上多出上百条帖子——
《学神惨遭抛弃》《神之光环,如此而已》《方姓勇士做了我等凡夫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落神坛,令许多人血脉偾张,既满足了他们意淫的恶趣味,又找到了取笑她的理由。
匿名的评论不堪入目,方可负罪感深重,连带聂许,始终觉得亏欠叶然。
*
同一时间,转盘转了三次,总算停在白浔跟前。
“我我我,我有问题。”一位同事踊跃,“请问总监,你的初恋、初吻......”问初夜不妥当,“是什么时候,对方是谁?”
“可以问这么多吗?”白浔问。
一旁的同事点头:“可以。规则没有说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白浔感觉被整了:“规则也没有说一次全部答完,对吧?”她轻描淡写地说,“我选初吻。十七岁的最后一天。”
“哈,又抓到一个早恋的。”向榆说,“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白浔:“同一天。”
向榆:“貌似不算早恋。”
一帮人开始起哄:“对方是谁?”“现在还联系吗?”“有没有和你一起留学?”
白浔:“不方便透露。”
白浔越隐瞒,同事们越好奇,有人鸡贼地在转盘上做手脚,箭头精准停住。
“我选‘大冒险’。”白浔说。
“给初恋打电话!”同事们起哄。
白浔拒绝,遭到罚酒。
叶然想起周年庆上白浔挂羊头卖狗肉,以为她不胜酒力:“我代她喝。”
不用,我自己来。白浔话未出口,叶然已经一饮而尽。
“别怕,姐姐罩着你。”叶然靠近白浔的耳边悄声说。
哪怕不是看在叶衡的份上,她也不忍心看她为难。
白浔愣一愣:“谢谢!”
转盘再次启动,不偏不倚,又是她。
“给初恋发信息!”同事提前堵住退路,“别用‘没有保留联系方式’应付我们。”
白浔依旧拒绝,再次罚酒。
酒杯倒满,叶然一饮而尽。
叶然仗义助人时,向榆想起一段往事。她真心待叶然好,除了她是她的偶像,还因为她也这样照顾过她。
那时候,向榆刚到ME实习,第一次参加职场的聚会,身为游戏黑洞,把把输。她不会喝酒,又不敢吭声。叶然眼明心亮,察觉到向榆为难,以“她还是个学生”为由,要求换成饮料。有人说没关系,都是成年人。叶然坚持。最终,白酒换成橙汁,向榆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叶然是个美好的人,向榆心说,她值得世间美好的一切。
转盘第三次停在白浔面前,她抢先端起酒杯:“你小心胃,我来。”
“没问题的。”叶然说,“你还要开车。”
白浔:“叫代驾吧。”
向榆磕CP的热情暴涨,倒一杯给叶然:“你俩喝个交杯酒。”
闻言,一帮人异口同声:“交杯酒,交杯酒......”
向榆准备好相机:“二位姐姐,大大方方的,预备备。”
叶然被向榆气笑了。
四周灯光摇曳,耳畔是曼妙舒缓的音乐:“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两人视线相触,空气中流淌起一种名为“暧昧”的旋律。
酒杯一碰,脆响荡开。
叶然握住杯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欣喜又紧张,一颗心扑通扑通,像是着急跳出胸膛。
白浔面带微笑,手臂绕过叶然的臂弯,肌肤触碰的瞬间,擦出静电,酥麻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并在对方的瞳孔中看清楚自己。
酒入喉,甜中带涩。叶然感到一阵晕眩,白浔的目光烫得人耳根发热,她一向受不了她含情脉脉的眼神,此刻更是毫无抵抗之力。酒精在体内游走,她心底涌起一股骚动,怎么办?想咬人!
面前的人双眸如水,耳廓泛起微红,白浔的内心两种情感激烈交锋,爱意如此强烈,怨恨也毫不示弱,该如何取舍?及至叶然粲然一笑,她在心里直呼“救命”,禁止我撩拨,自己却犯规,没天理!
每当白浔忘乎所以,警钟就会敲响——记住目的!别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美人对饮,风景如画,向榆拍照、录制视频一连串。
两人喝完,掌声四起。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