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这个词，带着一种魔力，让三个女孩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们看着木沐，等待着这个团队大脑的最终审判。

木沐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混杂着希望与恐惧的复杂光芒。

“或者，”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客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它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怪物，有一天，也可能顺着这条裂缝，爬到我们的世界去。”

木沐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几人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你说什么？”叶佳的声音干涩，手里的可乐罐被她无意识地捏得变形，发出“咔”的一声。

唐乐言更是脸色惨白，她一把抱住身边的枕头，像是要从中汲取一点安全感。

“爬到……我们的世界？你别吓我啊沐沐……”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许悠悠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迷茫的狗狗眼，此刻清明得可怕。

“逻辑上，成立。”

她的话，让叶佳和唐乐言的心又往下沉了半分。

“不可能……这不可能……”唐乐言喃喃自语，拼命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个可怕的画面，“那只是声音……对，只是声音而已……”

她无法想象，如果那些扭曲的、散发着恶臭的怪物，出现在她熟悉的街道上，出现在她家的客厅里……

那个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冷静点，言言。”木沐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指尖的冰凉出卖了她。

“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她看了一圈脸色各异的姐妹，然后把视线投向了许悠悠。

“方舟想要打开的那扇通往更高维度的门，门的另一边，是哪里？”

许悠悠接过话头，“从一本小说的角度看，什么是更高维度？”

这个问题一出，叶佳和唐乐言都愣住了。

“更高维度……”唐乐言喃喃自语，天马行空的大脑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书外面的世界……读者的世界……”

“我们的……世界？”

当唐乐言用颤抖的声音说出最后的话时，叶佳浑身一震。

一个荒诞又无比符合逻辑的猜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她们每个人的心脏。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她们，是来自书外的人。

对书里的角色而言，她们的世界，不就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更高维度吗？

“我靠……”叶佳后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匪夷所思，“开什么玩笑？方舟那帮神经病，想入侵我们那个世界？就凭他们？他们凭什么？！”

“凭这个世界的法则。”许悠悠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在这里，能量可以具象化，精神可以干涉物质。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理解的钥匙，理论上，打开一个通道，并非不可能。”

唐乐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所以，我们穿书，来到这个鬼地方。而这个鬼地方最大的反派组织，毕生的追求，就是去我们的世界？”

“等等！”

叶佳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对，这里面有说不通的地方！”

她停下来，盯着木沐，“我们为什么会穿过来？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四个？为什么我们是这本破书里的炮灰女配？这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如果只是一场意外，也未免太过精准。

“因为，这不是意外。”木沐的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们的穿越，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意外。”

她看向因为她的话而陷入更深恐惧的唐乐言和叶佳，缓缓地，说出了一个更疯狂，也更沉重的可能性。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们世界的法则或者说意识，察觉到了来自这个低维世界的威胁。它无法直接干预，就像我们无法直接走进一本书里去修改剧情。”

“那它会怎么做？”

许悠悠抬起头，和木沐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两个冷静的大脑，在这一刻，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许悠悠说出了那石破天惊的答案。

“它会找到这本书里，最合适，也最无足轻重的漏洞……”

“……然后，把杀毒程序，投放进去。”

“杀毒程序……”唐乐言失神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惨白，“所以我们……是被扔进来的工具人？”

叶佳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个结论比穿书本身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们不是意外闯入的路人，而是被选中、被投递进来的士兵，背负着一个她们毫不知情，关乎两个世界存亡的任务。

唐乐言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眼圈通红，声音又尖又急。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

她死死地盯着木沐。

“如果我们的世界真的在自救，为什么？！为什么给我们一本破言情小说！”

“为什么不直接把方舟的计划写在第一页，用红色加粗字体告诉我们？！”

“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在那无聊的男女主身上！为了一堆狗血剧情提心吊胆！”

唐乐言一拳砸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算什么自救？这就是谋杀！”

她的质问，击中了所有人心底那个疑团。

是啊。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