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动物的悲鸣，尖锐地刺入她的精神世界。

她“看”到了，在遥远的动物园里。

那只总爱用屁股对着人的高傲白虎，此刻雪白的皮毛正成片成片地变得灰败、脱落，露出底下失去生机的血肉，它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嘶吼，声音却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那头银背大猩猩，用自己山峦般的脊背死死抵着一股股灰色浪潮，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咆哮，它健壮的肌肉正在快速萎缩、干瘪，口鼻中溢出灰黑色的粉尘。

无数弱小的变异动物，在一种诡异的灰色雾气中抽搐、僵硬，生命的气息成片成片地凋零、熄灭。

这些碎片化的感知，最后汇聚成一个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意念，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救……它们……】

是翡翠之心！

那个守护着整个动物园的古榕树，那个赠予她生命本源种子的存在，正在求救！

“佳佳！”

唐乐言的惊呼声把叶佳从那片血色的景象中拉了回来。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跌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动物园……动物园出事了！”叶佳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惶，“齐远他们……正在被攻击！”

“别急，佳佳，慢慢说。”唐乐言扶着她的肩膀，一股柔和的能量包裹住她，试图帮她稳定心神。

叶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姐妹们关切的注视下，将自己感知到的一切，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出来。

“……一种灰色的东西，像雾，又像诅咒……所有东西都在腐烂，在变成灰！”

“大猩猩快不行了……白虎也是……生命力，它们的生命力在被抽干！”

她每说一句，心就往下沉一分。

“是翡翠之心在向我求救。”叶佳抬起头，丹凤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杀意，“它在凋零！它快撑不住了！”

唐乐言的脸也白了，“凋零？那是什么鬼东西？齐远那么厉害，还有那么多变异兽，谁能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

“方舟。”

木沐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掉渣。

......

军事禁区地下三层。

“王少校！”

木沐一把抓起主控台上的紧急通讯器。

“我们要立刻离开基地，先别问原因！”

通讯器那头，王琒的声音只顿了一下，立刻化为军人特有的果断。

“明白！需要支援吗？”

“不用。”

木沐干脆利落挂断通讯。

主控室中央，她右手虚握，猛地向下一扯。

那片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裂口边缘，无数七彩流光疯狂闪烁，逸散的能量吹得她长发飞舞。

裂口被强行撑开，一个泛着七彩涟漪的椭圆形光门轰然成型！

光门对面，是一片灰败的天空，是被灰色雾气笼罩的、正在失去色彩的森林！一股混合着死亡与腐烂的气息，隔着空间通道扑面而来！

第151章 来都来了，总得收点利息再走。

叶佳死死盯着光门那头的景象，双拳紧握。

“走！”

木沐低喝一声，第一个迈入光门之中！

踏出空间光门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腐烂和焦臭的浓重恶气，就狠狠灌进木沐几人的鼻腔。

不是末世里随处可见的血腥和腐败。

这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在枯萎、死去的味道。

“什么味儿……”唐乐言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像是把一万只臭袜子和腐烂的尸体放进搅拌机里打成了浆。”

眼前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生机盎然、如同童话仙境的野生动物园。

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被泼了一层脏水。

曾经那些在夜里会发出柔和光芒的奇异植物，此刻全都蜷缩、枯萎，变成了路边一堆堆毫无生气的灰黑色干草。

清澈见底的溪流，变成了一条流淌着浑浊泥浆的臭水沟，水面上甚至漂浮着几只翻着肚皮、身体已经开始不正常肿胀的鱼。

“不……”叶佳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无声地开合。

她手腕上的藤蔓图腾，再次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提醒着她这并非幻觉。

“吱嘎——”

不远处，一只她们曾见过的、性格温顺的变异梅花鹿，正用脑袋疯狂地撞击着一棵枯树的树干。

它漂亮的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败的皮肤，更恐怖的是，在它的侧腹上，一个丑陋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肉瘤，正贪婪地汲取着它的生命力。

它猩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理智，只剩下疯狂和痛苦。

“我的天……”唐乐言的脸瞬间白了。

她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动物们和谐的鸣叫，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充满了痛苦、绝望和疯狂的嘶吼。

这些声音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刺得她大脑嗡嗡作响。

“是污染。”许悠悠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灰色粉尘。

粉尘在她指尖，没有丝毫的质感，仿佛一碰就消散。

她的话，让在场的三人心里都是一沉。

“是方舟。”木沐的声音冷得像是冰块，“这种强制转化生命形态的手段，是他们的标志。”

“畜生！”叶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喵……”暗影紧贴着叶佳的裤腿，浑身的黑毛根根竖立，金色竖瞳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喉咙深处发出警告的低吼。

“在……在那边！”叶佳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指向动物园的中心，那棵巨大古榕树的方向，“污染的源头，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