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渍里的心动轨迹(165)
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推开,林宇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熨帖的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试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脸色是骇人的灰败,如同蒙上了一层死气。眼神深处那点惯常的倨傲和精明,此刻被一种困兽般的阴鸷和强撑的镇定所取代,眼白里布满狰狞的血丝。他无视了所有人刀子般的目光,径直走向留给他的那个空位,脚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林宇,”董事长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对于发布会上顾沉舟和苏星晚展示的证据,以及你涉嫌恶意破坏公司重要项目、损害公司声誉的行为,你有什么要解释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林宇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怒火和恐惧。他抬起头,目光先扫过顾沉舟那张平静无波、仿佛掌控一切的脸,最后落在苏星晚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混杂着不甘、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挫败,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解释?”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没什么好解释的。技术分析?匿名截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猛地提高音量,试图用惯常的倒打一耙和混淆视听来反击,但那底气明显不足,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顾沉舟为了排除异己,苏星晚为了洗白自己,联手搞出这么一出戏,真是煞费苦心!栽赃陷害的手段倒是高明!”他试图将脏水泼回去,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
“够了!”一位素来以公正严明着称的元老级董事厉声打断,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滔天的愤怒,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投影幕布,“林宇!证据就明明白白摆在那里!那些指令的时间点、用词习惯,还有你那个该死的卡通头像!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公司底线和职业道德!公司不是你泄私愤、搞阴谋的私人角斗场!”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雷霆之怒。
“底线?道德?”林宇像是被这两个词彻底点燃了炸药桶,他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撑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里布满疯狂的血丝,死死盯着对面的顾沉舟和苏星晚,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尖利:“是他们!是他们挡了我的路!顾沉舟,他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他算什么东西?!苏星晚,一个半路出家的歌手,靠着几分姿色和运气,凭什么拿走最好的资源,抢走所有的风头?‘星光之愿’?呸!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跳板!我是在为公司清除隐患!清除这些只会搞表面功夫、实际蛀空公司的毒瘤!你们懂什么!你们都被他们蒙蔽了!”这番赤裸裸的、充满嫉妒和权力欲的咆哮,彻底撕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将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毫不掩饰的疯狂震惊了,连呼吸都屏住了。连原本还想看在往日情分上为他说几句话的个别高层,此刻也彻底闭上了嘴,脸上只剩下深切的厌恶和鄙夷,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董事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执迷不悟,无可救药。现在我宣布董事会紧急决议:即刻起,撤销林宇在公司内的一切管理职务!冻结其所有未行权的期权!其行为涉嫌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及损害公司核心利益,交由法务部和监察部进行彻查!同时,要求林宇在24小时内,在公司官网及主流媒体平台,发布公开道歉声明!”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林宇的神经上,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撤销职务!冻结期权!公开道歉!这不仅仅是剥夺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和财富,更是将他引以为傲的脸面和尊严,彻底踩进泥泞里,碾得粉碎!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精心构筑的帝国轰然倒塌的巨响。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一般的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咆哮或诅咒,但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了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那双曾经意气风发、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灼热地、毫不掩饰地投射在顾沉舟和苏星晚身上,仿佛要将他们彻底烧穿,烧成灰烬。
他没有再发一言,猛地转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撞开沉重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所有人冰冷如霜、充满鄙夷的目光中,他踉跄着,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会议室。那沉重的关门声“砰”地一声巨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久久回荡,像是为他过去的风光无限,敲响了最后的、凄厉的丧钟。门关上后,会议室里依旧一片死寂,只有董事长沉重的叹息和几位高层低声的议论。
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云巅”顶层包厢。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面璀璨的万家灯火,也隔绝了尘世的喧嚣与此刻网络上关于他的滔天骂名。包厢内光线幽暗迷离,昂贵的古巴雪茄烟雾缭绕,如同幽灵般盘旋上升,混合着陈年单一麦芽威士忌浓烈而苦涩的气息。高级音响系统流淌着低沉的大提琴曲,此刻听来却如同哀乐。